“凌……凌姑娘。”邢司业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这个称呼,在他舌尖滚了几滚,才吐出来。
他早就知道她的性别,但此刻,这声“姑娘”里,公事公办的意味远多于其他。
“邢大人,沈主事。”凌析放下梳子,起身,微微颔首,算是行礼。姿态不卑不亢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邢司业定了定神,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,将新帝的旨意和任命清晰传达。
凌析安静听完,脸上并无太大波澜,只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果然如此。
将她关起来,是局势需要;如今放她出去,亦是局势需要。
她这枚棋子,看来还没到被丢弃的时候。
“微臣……领旨。”她应道,声音平稳。
邢司业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道:“此案……非同小可。天雷、地宫、白骨,桩桩件件,直指当年旧事。陛下初登大宝,亟需真相以定乾坤。凌析,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他这话说得含糊,却又意味深长。
既是提醒此案凶险,关乎重大,也隐隐点出,她能否脱罪,乃至……更多,或许都系于此案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凌析点头,目光清亮,“行于刀尖,求于真实。下官定当竭尽所能,查明真相,不负陛下所托,亦不负邢大人……举荐之恩。”
她将“举荐之恩”四个字说得清晰,目光坦然地看着邢司业。
没有感激涕零,没有怨怪疏离,只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和表态。
她知道是他举荐了她,给了她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
这份“恩”,她认。
至于这份“恩”背后,有多少是为国举贤,有多少是顺势而为,有多少是……别的考量,她不去深究,与她无关。
邢司业被她如此坦荡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滞。
他想说,并非全然为“举贤”,他也曾暗中周旋,只是……新帝登基前那段暗潮汹涌的日子,他身为太子心腹,有太多更紧要、更凶险的事要做,无法、也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营救一个“欺君犯官”身上。
他以为她或许会怨,会不解,却没想到,她是这般通透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谅解。
是了,她从来都是这般。
清醒,理智,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。
从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与距离,如今,是戴罪之身对举荐者的公事公办。
有些欣赏,在对方的坦荡中,忽然就显得有些……不合时宜,甚至可笑了。
他移开目光,转向沈漪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:“沈主事,你陪凌析更衣。我在外间等候。”
说完,转身走了出去,背影依旧挺拔,却似乎比进来时,多了些微难以言喻的寥落。
牢门未关,但邢司业的身影已消失在甬道拐角。
沈漪这才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凌析的手腕,指尖搭上她的脉搏,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眼神,低声道:“还好,脉象虽有些虚浮,但底子未损,只是有些郁结。这地方阴冷,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,沈主事。”凌析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,露出一抹真心的、带着点倦意的笑意,“有你的药,还有谢前、卫公子他们时不时的‘加餐’,除了闷点,没受什么罪。”她甚至还有闲心指了指墙角正在努力啃饼的灰仔,“看,还养了个伴儿。”
沈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那只被草绳拴着、胖了一圈、正抱着饼专心致志的老鼠,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。
摇了摇头,但眼底的担忧到底散去了些。
她打开带来的包袱,里面是一套素净的月白色细布交领襦裙,一件同色比甲,还有干净的巾帕、梳篦,甚至有一小盒面脂。
“快把身上这脏衣服换了。”沈漪将衣服塞进凌析怀里,转身去门口望风,语气是惯常的简洁,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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