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县的夏末,闷热如蒸笼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商会账房内,钱多多对着桌上一摞摞滞销货单和邻县催缴的“过境重税”文书,眉头锁成了死结。往日车水马龙的商道,如今被一道道无形壁垒阻断。富平县加征的“名品税”尚在纠缠,更多坏消息接踵而至:州府下令严查“私运禁铁”,平安县出产的铁器农具被卡在关卡;以往合作愉快的粮行炭庄,纷纷以“库存不足”婉拒交易;甚至运河沿岸码头,也传出风声,对悬挂平安县旗号的货船“重点关照”,延误苛扣已成常态。显然,以赵光弼旧部为核心的势力,联合周边眼红的州县,织成了一张针对平安县的封锁网,欲从经济上扼住这刚缓过气的县城咽喉。仓库里,精美的“平安云锦”积压成山,新打的铁具开始生锈,孙老倔徒弟们精心打造的农具无人问津。全县刚因水利通达、矿厂增产带来的喜悦,被这兜头冷水浇得透心凉。
“陆路,怕是走不通了。”钱多多捻着手里一枚铜钱,对围坐的石磐、小丫、红姑等人嘶哑道,声音带着连轴转的疲惫,“他们这是铁了心要困死咱们。加税、拖延、污名化……招招狠辣,摆明了不让咱的货出去,也不让外面的粮钱进来。”
李火火一拳砸在桌上,茶碗乱跳:“那就硬闯!俺带护矿队的弟兄护送,看哪个敢拦!”
“火哥,不可!”石磐立即制止,“眼下对方巴不得咱们动武,好坐实‘聚众抗法’的罪名。杜公以命换来的平安,不能毁在冲动上。”
小丫忧心忡忡:“可库存越积越多,商会流动资金已见底,若再找不到销路,工坊就得停工,刚过上好日子的乡亲们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
一片沉寂中,钱多多缓缓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却闪烁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光。他走到墙上那幅略显粗糙的大明舆图前,手指从平安县所在的内陆位置,缓缓向东移动,划过蜿蜒的江河,最终停留在那片代表浩瀚海洋的蓝色区域。“陆路不通,咱们就走水路!不,不止是河运,是海运!”
“海运?”众人皆惊。平安县深处内陆,距海遥远,且朝廷虽开海禁已久,但民间大规模海运仍是险途,风波险恶,海盗出没,更需打通沿河、沿海无数关节,谈何容易!
“对,海运!”钱多多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仔细核算过,咱们的云锦、精铁器具,在江南、乃至南洋,都是紧俏货,价格可比内地高出数倍!以往困于路途,不敢妄想。如今陆路已绝,反逼得咱们不得不行险一搏!” 他顿了顿,看向红姑:“红姑妹子,你早年行走江湖,暗卫网络中,可有关乎沿海码头、船商的消息?”
红姑沉吟片刻,点头:“有。福建月港、浙江双屿港,皆有相熟线人,可联络可靠船东。只是海船风险极大,飓风、暗礁、海盗……且需先将货物经漕运至出海口,沿途关卡盘剥,亦非易事。”
“风险大,利也大!”钱多多眼中精光闪动,“咱们可效仿古人‘脚船’之法,不置办大船,只雇佣信誉良好的海商船队,将货物分批、混装运输,降低风险。先从少量精品试水,打开销路再图扩大。” 他又看向小丫和孙老倔:“云锦需更精良包装以防潮腐;铁器需涂抹特制油脂防锈。这些,咱们能办到!”
石磐沉思良久,重重一拍舆图:“就依钱先生!此举虽险,却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。咱们平安县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?还能怕了这海上的风浪不成?具体事宜,由钱先生全权筹划,红姑姐协助联络,小丫负责货品调配,需人出力,我来协调!”
计议已定,平安商会这部庞大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,只是这次的方向,是未知的东方大海。钱多多几乎不眠不休,与狗蛋一起翻烂了能找到的所有水路舆图和商旅笔记,计算漕运成本、海运保费、预期利润,制定周详计划。红姑的暗卫化身商贾,携带样品和密信,星夜兼程,奔赴沿海,与几家有闽浙背景、常年跑南洋航线的船帮接上了头。小丫则带领织坊女工,对云锦进行特殊熏蒸防潮处理,并用油纸、木箱精心封装;孙老倔带着铁匠,给每件铁器涂抹上自制的防锈油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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