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很静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，像是在催她做一个关乎余生的决定。
“我……”半晌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喉间发紧，“不用等明天了，现在就可以签。”
“好，我去打印合同！”林墨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起身去书房取合同。
樊胜美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鼻子一酸，这世上竟还有人愿意用这样“苛刻”的方式拉她一把，而那些所谓的家人，只会把她往泥里推。
合同拿来时，林墨已经填好了基本条款，利息、还款方式、工作内容，条条框框写得清清楚楚。
樊胜美拿起笔，手却顿住了。十年啊，人生能有几个十年？
她抬头看向林墨，对方正平静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催促，只有一种“想清楚就好”的坦然。
最终，她咬了咬牙，在乙方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，心里反倒松了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钱，你收下吧。”林墨收起合同，“抓紧去公司办离职，然后直接去把附近看好的那个店铺拿下来，我让邱莹莹辅助你把第一家店先开起来。”
樊胜美默默点了头，点下了“接收”按钮。二十万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，她忽然站起身，对着林墨深深鞠了一躬：“林墨，谢谢你。”
这声谢谢里，有羞愧，有感激，更有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林墨摆摆手：“谢就不必了，你能真的想开了，放下那个负担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樊胜美的哭声突然炸开，像是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全在此刻决堤。
她浑身发颤，眼泪糊了满脸，“这些年在魔都打拼，我一个人扛过多少事啊……
工作碰壁被上司刁难，深夜加班回家怕黑，给家里打电话永远只有‘要钱’两个字……”
她哽咽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我参加那些酒会，想往上爬，不是贪慕虚荣，是怕啊……怕哪天被生活打垮了，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。
可那些男人，嘴上说得好听，谁不是盯着我的脸和身段？想让他们掏点真金白银，比登天还难……”
她一直以为自己把尊严踩在脚下就能换来安稳，可到头来，连仅存的体面都快守不住了。
直到此刻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，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不堪，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开她的遮羞布，却又在她坠入深渊时，伸手递来了一根绳索。
二十万，说转就转。那苛刻的十年合约，此刻在她眼里竟成了最稳妥的保障。
至少自己答应的话，未来十年都不用再被家里吸血，可以安安分分挣口饭吃，不用再提心吊胆看谁的脸色。
“林墨……”她抬起泪眼，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真诚，“大恩不言谢。我没什么能回报的，就剩我这个人了。
你要是不嫌弃，我跟你一辈子，不要名分，什么都不要……”
林墨刚喝完杯中的酒，闻言眉头微蹙：“又说傻话。这钱是借不是给你的，要还的。以后对自己好点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她：“我要休息了，记得明天来签合约。”
“不！我不走！”樊胜美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腰，脸埋在他后背，哭声里带着绝望，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你让我留一会儿，就一会儿……要是现在走出这扇门，我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……”
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，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。
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、恐惧、不甘，全化作滚烫的泪水，一滴一滴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全哭尽。
林墨终究没再推开她，只是沉默地站着，任由她抱着，任由那哭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，像一首迟来的、属于她的救赎序曲。
樊胜美知道，从明天起，她的人生要换一种活法了。
没有了家人的拖累，没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，或许，平凡踏实的日子，才是她最该抓住的礼物。
叮——检测到樊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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