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，陆远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，牵动了肋下的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迅速将检修井盖挪回原位，尽管沉重，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，还是勉强做到了严丝合缝。
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被彻底隔绝，四周陷入了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他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管壁，瘫坐在地，足足缓了半分钟，才勉强适应了这极致的黑暗与寂静。
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，肋下的阴寒能量，依旧在缓慢侵蚀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杀手可能还在上面搜索，随时可能发现这个入口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摸索着管壁。
管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宽阔，直径接近两米，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水。
方向难辨，只能凭借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知，选择一个方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。
《灵龟蛰息术》依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，尽可能掩盖着他的生机。
怀中的窥天镜传来稳定的温热，仿佛是他在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慰藉与依靠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两条管道延伸向不同的黑暗，能量气息混杂难辨。
该走哪边？
陆远停下脚步，有些犹豫。
在这种环境下选错路，可能意味着走入死胡同，或者遭遇更未知的危险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镜子。镜身温热，混沌光晕平静流淌。
“要是能看清就好了……”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念头并非奢望，而是源于之前镜子那镜映本心的异象，以及最后关头爆发出的、能扭曲感知的混沌光华。
他尝试着，再次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精神力，混合着强烈的“想要看清前路”的意念，缓缓注入镜中。
没有期望它能再次爆发力量，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尝试。
然而，奇迹发生了。
怀中的窥天镜微微一颤，镜面那混沌的光晕仿佛被他的意念引动，流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。
紧接着，一股清凉的、带着某种奇异“视觉”的信息流，并非通过眼睛，而是直接映射在了他的识海之中！
刹那间，他看清了！
并非肉眼视觉的看清，而是一种更加立体的、仿佛剥离了物质表象、直接感知能量流动与空间结构的“视野”！
在他的感知中，周围的管道不再是单纯的黑暗，而是呈现出模糊的能量轮廓。
左侧的管道深处，能量沉寂阴冷，带着浓重的污秽与死气，仿佛通往某个淤积多年的化粪池或废弃沉淀区。
而右侧的管道，能量虽然同样杂乱，但在深处，却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工业污水的灵动气息在流动，仿佛连接着某条地下暗河或者……更深处的地脉支流？
这……是窥天镜的能力？它能映照能量流动和空间本质？
陆远心中狂喜！这能力在此时此地，简直是雪中送炭！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转向了右侧的管道。
果然，沿着右侧管道前行，脚下的积水似乎渐渐变得干净了一些，那股污秽腐败的气味也淡了不少。
虽然依旧黑暗，但有了那奇异的镜照幽冥之能指引，他不再像无头苍蝇，避开了几处能量异常狂暴、可能隐藏着危险的区域，行进速度反而快了不少。
他甚至能看到，自己肋下伤口处，那缕阴寒的异种能量，正在被自身的力量缓慢逼出、炼化。
这能力，似乎对洞察自身状态也有帮助！
不知在黑暗的管道中行进了多久，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——
不再是滴答的水声，而是哗啦啦的流水声，并且空气中那股灵动的水汽也更加浓郁。
他加快脚步，拐过一个弯道后，眼前豁然开朗！
管道在这里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的地下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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