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死寂的终末荒原,失去了它惯有的刻度。
没有日月轮转,没有星辰移换,只有永恒不变的深灰天幕与墨黑大地,以及那无处不在、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流动的“终结”气息。在这里,一瞬与永恒的界限,变得模糊不清。
李长生维持着那蛛丝般纤细而隐蔽的感知,覆盖着微型茧周围数十丈的领域,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,守护着茧内陷入最深层次沉眠的白砾。他的意识早已适应了这种极端静谧与警觉并存的状态,甚至在这种状态中,找到了某种奇异的“韵律”。
他的“自我”印记,在白砾刻意留存的那一缕微弱复合本质的持续滋养下,不仅早已稳固如初,更在缓慢而坚定地“生长”。这种生长并非体积的膨胀,而是存在“密度”与“韧性”的提升,是对于自身作为“核心锚点”这一角色的更深层理解与掌控。他能够更清晰地“内视”自身,感知到那五种特质能量在自己印记周围流转、共鸣的微妙轨迹,甚至能够在不扰动整体循环的前提下,极其轻微地引导“守护”意志的流向,使其更好地与白砾主体沉睡的意志产生无声的呼应。
而茧外的世界,也并非一成不变。
那些附着在周围沟壑岩壁上的、米粒大小的黯淡灰色“终末记忆结晶”,偶尔会极其微弱地明灭一下,散发出比平时稍强一丝的“空无”波动,如同沉睡者无意识的呓语。荒原深处,偶尔会传来极其遥远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类似大地板块缓慢摩擦或某种超巨型存在无意识翻身的低沉闷响,引得周围稀薄的“终末”气息产生一阵阵规模宏大却极其平缓的涟漪。更遥远的天际(如果那能称之为天际),那些匍匐的庞大阴影轮廓,似乎也在以某种超越凡俗时间尺度的节奏,极其缓慢地改变着姿态,如同沉眠中巨兽的呼吸。
李长生将这些细微的变化,如同拼图碎片一般,默默记录、分析。他逐渐意识到,这片看似绝对死寂的荒原,实则是一个缓慢运行着的、冰冷而宏大的“终结生态”系统。那些结晶、气息流动、阴影的微动,都是这个系统“活着”的证明,遵循着某种他尚无法完全理解的、属于“终末”本身的法则规律。
他们藏身的这片低洼沟壑交汇处,因其地理位置的“偏僻”与法则环境的“惰性”,确实成为了一处相对理想的避风港。在长达不知多久的守护期间,李长生只感知到过两次极其微弱的“异常”。
一次,是一团约莫脸盆大小、由纯粹灰白“终末”气息偶然汇聚而成的、没有固定形态的“气旋”,如同幽魂般缓缓飘过附近上空。它似乎拥有极其初级的“觅食”本能,对周围环境中任何“非终末”或“活性”较强的存在敏感。但当它那无形的“触角”扫过伪装完美的微型茧时,并未发现任何异常,只是稍微徘徊了片刻,便又随风(如果那能称之为风)缓缓飘向荒原更深处,最终消散。
另一次,则是一道从极遥远处横扫而来的、更加隐秘、更加高阶的“探查波动”。这道波动与之前王庭搜捕者或深渊潜行者的扫描都不同,它更加冰冷、更加抽象,仿佛不带任何情感色彩,仅仅是进行着例行的、覆盖性的法则层面“扫描登记”。这道波动的源头难以判断,可能是来自“终末之息”君王领地内某种固定的监测机制,也可能是那位古老存在无意识散发出的感知涟漪。它同样掠过了微型茧,同样未能穿透那完美的伪装与内敛。但李长生敏锐地注意到,在这道波动扫过的瞬间,茧内白砾那沉睡的主体意志,其最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、近乎本能的“对抗”涟漪,但转瞬即逝,重新归于深沉的寂静。
这两次“异常”,都未能对他们造成实质威胁,反而让李长生对这片荒原的“生态”与“规则”有了更具体的认知,也让他对白砾布下的伪装更加有信心。
然而,李长生心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危机并未远离。那道来自光流对岸的“君王注视”虽已收回,但他们“伪寂灭烙印”的存在已然暴露。王庭的搜捕队可能仍在荒原外围逡巡,甚至可能已经与“终末之息”领地的某种力量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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