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鉴会的余波尚未平息。
林府门前车马渐稀，但暗中的窥探与议论，却如同潮水般涌动。
仅仅隔了一日。
宫里的旨意便到了，悄无声息，却重若千钧。
来的依旧是那位面无表情的内侍。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陛下口谕，宣林淑人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没有预兆，没有理由。
陈平与范蠡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。
品鉴会的风声，到底还是刮进了宫墙之内。
林婉儿神色平静，换了身素净的宫装，登上马车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
窗外的街市繁华依旧，她却无心观赏。
皇宫，紫宸殿偏殿。
熟悉的熏香，熟悉的静谧。
只是这次，殿内伺候的宫人更少，气氛也更显沉凝。
宇文曜坐在御案后，并未批阅奏章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，目光低垂，看不清神色。
林婉儿依礼参拜。
“臣妇林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轻轻回荡。
宇文曜没有立刻叫起。
他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，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“平身。”
片刻后，他才淡淡开口。
“赐座。”
内侍搬来绣墩。
林婉儿谢恩坐下，垂眸敛目，姿态恭顺。
“朕听闻，”宇文曜的声音不疾不徐，打破了沉寂，“前日你那京郊别院，很是热闹。”
林婉儿心中微凛，语气愈发谦卑。
“回陛下，不过是借着陛下洪福，举办了一场小小的丹药品鉴会，不敢称热闹。”
“哦？小小品鉴会？”宇文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朕怎么听说，成交了数十万两的买卖？连天剑门、百草谷、乃至周边王朝的人都惊动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，却显示他对品鉴会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林婉儿背后沁出细微的冷汗。
皇帝的眼线，比她想象的更为无孔不入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她稳住心神，斟酌着措辞。
“皆是各方同道抬爱，也是托陛下治理有方，天下安定，商路畅通，方有如此盛况。”
“所得资财，臣妇已登记在册，大部分将用于采购药材，扩大生产，以期能为陛下、为朝廷贡献更多微薄之力。”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，并将功劳归于皇帝的治理。
宇文曜不置可否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。
“贡献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微妙。
“林淑人，你如今这‘贡献’，可是不小啊。”
“短短时日，林府便聚敛如此巨富，结交如此多江湖豪强、境外势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直视林婉儿。
“朕，很想知道，林府日后，还有何等‘惊世骇俗’的规划？”
这话语中的审视与忌惮，几乎毫不掩饰。
林婉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功高震主！
这四个字，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迎上皇帝的目光。
眼神清澈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。
“陛下言重了！”
她声音微微提高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林府所有，皆仰赖陛下天恩！”
“臣妇一介女流，所求不过是一方安身立命之所，经营些药材生意，聊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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