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苍老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枷锁,笼罩着整个地下空间,带着万古的沉淀与一丝决绝的守护意志。青霖源种在封印的力量下剧烈震颤,青光流转,却无法脱离井口。
林默停下动作,并未立刻强行夺取。他能够理解建木残灵的这种执念,这是一个世界最后的火种,是它牺牲自身守护至今的希望。
他朝着古井的方向,微微躬身,以神念传递自己的意念:“前辈,我并无恶意。此物与我有缘,或许我能助其真正复苏,甚至……有朝一日,重现青霖荣光。”
“谎言……”建木残灵的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信任,“无数纪元……觊觎者……皆如此说……最终……皆是为了掠夺……”
它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与毁灭,早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外来者。
林默沉默,他知道空口无凭。他心念一动,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一丝源初之心碎片最本源的气息,如同揭开神秘面纱的一角,将其展现出来。
那并非力量的外放,而是一种本质的彰显,是万物起源的韵味,是超越一切后天法则的“初”之气息。
当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,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。
那被封印的青霖源种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,如同朝拜君主般,向着林默的方向不断摇曳、嗡鸣,表达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臣服!
而建木的残存灵性,也发出了剧烈的波动,那苍老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……激动?
“源……源初……的气息……这不可能……早已失落于……太古之前……你……你是谁?”
它的声音颤抖,仿佛看到了某种只存在于最古老记忆传说中的神迹。
林默平静回应: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或许能给予这颗种子,真正生根发芽的土壤。留在此地,它只会随着时间流逝,最终灵性散尽,化为凡物。跟我走,它才有未来。”
建木残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那笼罩空间的威严意念在不断波动,显示着其内心的剧烈挣扎。它守护了无数岁月,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渺茫的复苏之机。如今,这个可能远超它想象的契机就摆在面前,但代价是交出它视若生命的希望。
信任一个陌生外来者?还是继续这看不到尽头的枯守?
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许久,那苍老的意念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释然,又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悲凉:
“或许……你说得对……枯守……即是消亡……”
“吾已无力……护它周全……”
“带它走……外来者……以你的源初……立下道誓……若有可能……让青霖之名……再现星空……”
它选择了相信,相信这源自本源的“源初”气息,相信这冥冥中的一丝可能。
林默神色肃穆,抬起手,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自身道韵的本命精血,以神念为引,朗声道:“我林默,以自身之道立誓,若得青霖源种,必善加利用,若力之所及,必助青霖界再现生机!如违此誓,道基崩毁,永堕归墟!”
道誓成立,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缠绕在林默与那青霖源种之间。
感受到道誓的约束与林默的诚意,建木残灵最后的一丝戒备终于消散。
“善……”
伴随着这最后一道微弱而欣慰的意念,井口周围那些青玉色的根须符文,光芒逐渐黯淡、消散。那股强大的封印之力,也随之解除。
青霖源种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,化作一道流光,主动投入林默的掌心,融入他体内,最终悬浮在源初之心碎片的旁边,如同卫星环绕主星,丝丝缕缕的生机与源初之气相互交融滋养。
在青霖源种被取走的瞬间,整个地下空间,乃至外界的建木残骸,都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,开始加速崩解、风化。
那建木的残存灵性,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守望者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,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,与这片它守护了无数岁月的死界,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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