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头?
“将军见多识广,”祁云熙淡声道,“五十年前外邦事都知道得清。不过,将军大概只知结果和根由,商人无根基,名不正,言不顺,士绅不容,百姓眼中乱了天罡,是么?”
莽格勒哼了一声:“自然,根子烂了,没得救。”
“所以将军断定,”祁云熙目光定住他,“我祁云熙,无论做到什么地步,也不过是个商人,注定坐不住那个位置?”
“当然。”莽格勒斩钉截铁。
“因为将军眼中,来福商会就是个商字,低买高卖,唯利是图?”祁云熙追问,语调平得像记账。
“不然呢?!”莽格勒不耐烦。
祁云熙忽地轻轻一笑,清澈短促,在这污浊的帐内格外刺耳。莽格勒心头一跳。
“将军,”祁云熙微微向前一步,“您或许对来福商会并不了解。”
莽格勒警惕地盯着她,脑子里飞快盘算那些护卫:“那又如何?你们能做什么?屯地?养护卫?”
祁云熙摇头:“那是将军的行当。我们来福做的,将军大概觉得无趣。”她语气平稳。
北地干旱,赤地千里,蝗虫蔽日时,她祁云熙设了上千粥棚,让百万活到今春。
南方水患,良田尽毁,流民如潮时,她祁云熙投入巨资疏河道,固堤坝,盖房舍,以工代赈。
京畿流民,贱如草芥,查无此人者,她祁云熙给了饭吃,给了活计,给了住处,夜里还点灯教人教他们认几个字。
这些东西,祁云熙没打算告诉一个外邦之人。
祁云熙停步,近得能看清他粗糙毛孔里的油灰:“将军,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分量,“您觉得,如果一个商会让那些人在那些喝过它粥、靠着它活命、在它工坊里有活路、住进它盖的房的人心里,商会之人还是个满身铜臭、只会算账的商人?还是……他们的活命牌?”
莽格勒喉结滚动,油汗黏在脸上。他想反驳贱民忘恩负义,却搜刮不出例子。莫名有些心烦意乱。
他强压下那丝异样,冷嗤:“哼!花言巧语!收买人心罢了!本质还是个利!真坐上那把椅子要刮油水时,愚民哪管这些?谁给好处跟谁!”
“将军说得对。”祁云熙反而点头,“百姓朴素,也现实。他们拥戴看似脆弱。但,”她话锋一转,目光如针,“谁告诉过他们,坐上那位置的人一定会刮油水?谁又向他们证明过,这天下必须姓某家某姓?”
她目光扫过帐内低头的亲兵:“当百姓真正发现,让他们活命、过安生日子、甚至子孙能识两个字的,不是飘渺的天命或某个高贵的姓,而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和方法……那个血脉规矩和不可僭越,在他们心里,还能值几分?抵得过给他们活命牌的人么?”
祁云熙的话如同冷风,带着颠覆的味道:
“将军信奉刀锋,我懂。刀锋能让人跪,难让人真心服。我们来福,或许在酿一种笨酒。它不烈,可能还淡,但它渗进土里,悄悄改着人对可能的念想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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