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更沉:“父亲,您想想珠大哥哥。他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去考科举?因为二房指望着他光耀门楣,重振家业。可如今珠大哥哥不在了,二房的指望……还剩什么?”
贾政是个清官,俸禄有限。王夫人管家多年,却只知挥霍,不懂经营。宝玉……那个衔玉而生的孩子,如今十岁了,还只在内帷厮混,哪里是能撑起家业的料?
若是再不分家,二房只会拖垮大房,最后大家一起沉没。
这些道理,贾赦都懂。可……
“你祖母不会答应的。”他颓然道,“她最重团圆,最恨分家。”
“祖母那边,儿子去说。”贾琏道,“父亲只需做好分家的准备。账目要理清,产业要分割,该咱们大房的,一分不能少;该给二房的,咱们也不占便宜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决断。
贾赦看着儿子,忽然觉得,这个他曾经觉得太过沉默寡言的孩子,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。长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担当,还要有魄力。
“好……”他重重点头,“为父……听你的。”
***
东院正房里,邢悦正在核对礼单。省亲期间,各府送来的贺礼堆了半间屋子,都要一一登记造册,该回礼的回礼,该入库的入库。
秋桐捧着一本册子念道:“北静王府:白玉如意一对,织金缎十匹,官窑瓷器一套……”
“记下。”邢悦头也不抬,“回礼备赤金镶宝石的头面一套,南珠一斛,再添上咱们庄子上新收的蜜桔两筐。”
正说着,贾赦进来了。
他脸色很差,脚步也有些虚浮。邢悦忙放下笔,起身迎上去:“老爷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贾赦摆摆手,在炕上坐下,接过邢悦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才缓过气来。
“悦儿,”他看着她,声音疲惫,“我想……分家。”
邢悦手中的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她看着贾赦,看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老爷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贾赦把省亲的账目和公中的亏空说了一遍,末了叹道,“再不分家,这个家就完了。”
邢悦沉默着。
分家。
在原着里,贾府直到抄家都没正式分家。可那是小说,如今这是活生生的人,活生生的日子。公中亏空十万两,省亲又花了十五万八千两……这样的窟窿,怎么填?
“老爷想怎么分?”她问。
“该咱们大房的,咱们拿走。”贾赦道,“田庄、铺面、祖产,按规矩分。公中的亏空……咱们也承担一部分。毕竟我是长子,不能全推给二房。”
“那老太太呢?”邢悦又问,“老太太的用度,往后谁出?”
“我出。”贾赦毫不犹豫,“分家后,我每年奉银五千两,供母亲用度。吃穿用度,全包在我身上。”
五千两。
这可不是小数目。寻常人家,一年有五百两就能过得很好。五千两,足够贾母过得比现在还要奢侈。
邢悦点点头:“老爷仁厚。只是……二房那边,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“由不得他们不同意。”贾赦咬牙道,“公中亏空是他们管出来的,如今窟窿补不上,难道要大家一起死?”
他说得激动,眼圈都红了。邢悦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老爷别急,慢慢来。这事……得从长计议。”
她心里其实赞同分家。这些年,王夫人管家,明里暗里不知贪了多少。王熙凤进门后,更是变本加厉。若是再不分家,东院挣再多的钱,也得填进那个无底洞。
只是……分家不是小事。尤其是贾母还在,最重团圆的老太太,能答应吗?
三日后,贾赦在荣禧堂提出了分家。
那日天气阴沉,铅云低垂,像是要下雨。荣禧堂里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,可气氛却冷得像冰。
贾母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榻上,手里攥着佛珠,眼睛看着跪在堂下的贾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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