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于谦只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,这些观念彻底颠覆了他对“理财”的认知。他喃喃道:“如此……朝廷便不必总是竭泽而渔,与民争利……妙哉!然,此法若操控不当,亦可能债台高筑,遗祸后代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能臣干吏执掌,需要规矩法度!”朱高晟紧紧盯着他,“廷益,你需记住,金融是利器,可强国,亦可亡国。其核心,永远在于信用与纪律!”
讲解完金融基础,朱高晟的话题转向更宏阔,也更沉重的一面。
“廷益,你可知我大明眼下,乃至未来数百年,将面临何种根本性挑战?”
于谦沉吟片刻,道:“北虏南倭,边患不绝?抑或吏治贪腐,胥吏欺民?”
“这些都是表象,或者说,是结果。”朱高晟摇头,手指沾水,在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“土”字。“根本之一,在于土地兼并与阶级固化。”
他声音低沉:“我朝以科举取士,看似公平,然能读书者,几何?多是地主乡绅之家。寒门纵有英才,出头何其难也!长此以往,官绅一体,占据大量土地,却享有赋税优免。税赋重担,最终都压在了无地、少地的自耕农和佃户身上。”
他画了一个金字塔:“顶层,皇族、勋贵、官僚、大地主,人数稀少,却占据绝大部分财富与权力。底层,是数以千万计的普通农户、军户、工匠、贩夫走卒。中间的商人,虽有钱财,却无地位,渴望通过科举或联姻跻身上层。这个结构,如同一个不断收紧的漏斗,财富不断向上汇聚,底层日益困苦。一旦遇上灾年,朝廷税基萎缩,加征摊派,底层不堪重负,便是……陈胜吴广之事,不远矣!”
于谦背后渗出冷汗,朱高晟描绘的图景,他身为地方官已有感触,却从未如此清晰、系统地思考过。“殿下明见万里……此确为痼疾沉疴。然积重难返,如之奈何?”
“非是让你立刻解决,此乃数百年积弊。”朱高晟叹道,“但要心中有数。银行与金融体系,便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口。通过发展海贸,扶持工商业,可以创造科举、土地之外的晋升通道和财富来源,稍稍缓解‘千军万马独木桥’的压力。更重要的是,朝廷可以通过金融手段,更精准地调控经济,在灾年时有能力赈济,而非一味加赋。这便是我要你牢记的第一件未来大事——警惕土地兼并,设法为底层留一线生机。”
接着,朱高晟说出了一个让于谦更为震惊,甚至觉得有些荒诞的预言。
“廷益,第二件,也是更为迫在眉睫,且非人力所能阻止,只能应对的天灾——小冰河期。”
“小……冰河期?”于谦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。
“你可以理解为,在未来一两百年,甚至更长时间里,整个天下的气候会逐渐变得异常。”朱高晟神色无比凝重,“总体趋势是变冷、变干。具体表现为:寒冬延长,夏日缩短,极端严寒天气频发,南方可能罕见地出现江河封冻;同时,降水模式紊乱,该下雨的地方大旱,不该下雨的地方洪涝。干旱、蝗灾、洪水会越来越频繁,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广。”
他看着于谦难以置信的眼神,加重语气:“这不是臆测,这是我遍览古今杂记、地方志,结合钦天监零星记录,推断出的大势!你想想,近年来,北地是否感觉冬天更冷了些?各地奏报的异常天气是否多了起来?”
于谦仔细回想,脸色渐渐发白。确实,地方官吏奏报的霜冻、夏寒、异乎寻常的旱涝,似乎比前朝记载要多。
“殿下……若真如此,天下黎民何辜?农耕之本,在于天时啊!”于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他完全可以想象,在这种气候下,农业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,会导致何等恐怖的后果——流民百万,盗贼蜂起,边关异族因生存压力而疯狂南侵……大明国本动摇!
“所以,我们必须提前准备!”朱高晟猛地站起身,指着墙上的大明全图,“我要你,从此刻起,利用你所能动用的所有渠道——太子大哥的门路、清流言官的奏章、地方官员的例行汇报,甚至商旅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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