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在帐外高声禀报。
帐内沉默了片刻，随即传来一个洪亮、粗犷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：“让他进来！其他人帐外等候！”
朱高燧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对陈默和朱瞻基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他们在此等候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掀开帐帘，走了进去。
大帐内光线略显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皮革、金属和淡淡酒气混合的味道。汉王朱高煦并未身着全套甲胄，只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武士服，外罩一件半旧的皮甲，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帅椅上。他比朱高燧记忆中更加魁梧彪悍，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呈古铜色，满脸虬髯，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，不怒自威。他手中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倭刀仔细端详，见朱高燧进来，才缓缓将刀放下，目光如电般扫了过来。
“老三？你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？”朱高煦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和审视，“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？是老头子有什么新指示？”
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二哥，朱高燧不敢怠慢，先行了礼：“臣弟高燧，参见二哥。”然后才直起身，面色凝重地说道：“二哥，臣弟此来，确是奉了父皇密旨。”
听到“密旨”二字，朱高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帐内侍立的几名亲兵退下。待帐内只剩下兄弟二人，他才沉声道：“说吧，老头子又有什么吩咐？”
朱高燧没有立刻宣读口谕，而是先问道：“二哥，此处说话可绝对稳妥？”
朱高煦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：“老子的大帐，要是都能被倭贼听了去，这仗也不用打了！快说！”
朱高燧这才压低声音，将朱棣那番“不惜一切代价，加快征伐！剿抚并用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务必在明年今日之前，彻底解决倭国之患！”的死命令，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。
朱高煦听完，浓眉紧紧锁起，猛地一拍帅案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：“明年之内？！老头子这是要逼死我啊！倭国这地方，山多林密，倭寇狡诈如狐，那些大名更是首鼠两端！老子打生打死，好不容易站稳脚跟，要想在一年内彻底平定，谈何容易？！”
他站起身，如同一头焦躁的猛虎般在帐内踱步：“兵力！粮饷！还有那些该死的、总是在背后捅刀子的倭人豪族！老子需要更多的支持！”
朱高燧看着二哥的反应，心中并不意外。他等朱高煦发泄完，才缓缓说道：“二哥的难处，父皇想必知晓。但父皇之意已决，北边……有更大的谋划，不容倭国这边再拖延下去。”
“北边？”朱高煦脚步一顿，猛地转头看向朱高燧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老头子……又要对蒙古人动手了？”
朱高燧没有直接回答，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。
朱高煦沉默了，他走回帅椅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，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。良久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：“妈的！老子知道了！你回去告诉老头子，我朱高煦，就算拼了这条命，也会在明年之内，给他一个交代！”
“二哥威武！”朱高燧适时地奉承了一句，随即话锋一转，说出了此行的第二部分任务，也是更敏感的部分，“此外，父皇还有安排。臣弟此行，带来了一批皇城司的精锐好手。”
朱高煦挑眉：“哦？老头子终于舍得给我派点得力的人手了？人在哪儿？”
“他们……已经化整为零，潜入倭国民间了。”朱高燧小心翼翼地措辞，“他们的任务是监视倭国残余势力，监控各地大名动向，也为二哥大军提供情报支持。同时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观察着朱高煦的脸色，“父皇谕令，由臣弟单线掌控这支力量，若有发现任何……对大明、对朝廷不利的苗头，无论涉及何人，均可先斩后奏。”
帐内的气氛，瞬间变得有些凝滞。
朱高煦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起来，他死死盯着朱高燧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呵呵……老头子这是……不放心我啊？怕我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，拥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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