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扬威海外、为国除害”这等大是大非面前,他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殿下,此乃天大的喜事啊!汉王殿下立此不世之功,陛下定然龙颜大悦!”身旁的太子妃张氏也笑着说道,但她眼底深处,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。汉王功劳越大,对太子的地位威胁就越甚,这一点,她心知肚明。
“是啊,父皇定然高兴。”朱高炽笑着点头,随即又咳嗽了几声,叹道,“只望二弟能戒骄戒躁,早日肃清倭患,凯旋还朝。这跨海远征,终究是劳师动众,将士辛苦啊。”
与太子的宽厚欣喜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皇太孙朱瞻基的反应。他在自己的府邸听到消息后,先是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!
“全歼水师?!攻克岛屿?!他……他朱高煦凭什么?!”朱瞻基年轻英俊的脸庞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,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,“还有朱高晟!那些船,那些炮!若不是他……若不是他在背后搞这些奇技淫巧,朱高煦拿什么去逞威风?!他们这是要干什么?!立下如此大功,眼里还有没有父皇,有没有我这个太孙?!”
他感觉自己太子之位的继承权,正受到来自两位皇叔越来越强烈的威胁。尤其是四叔朱高晟,看似不争,实则通过这种掌控国家命脉(财政、军备)的方式,拥有了远超寻常亲王的影响力!这比二叔朱高煦单纯的勇武,更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。
“去!给本太孙把杨师傅(指与其亲近的东宫讲官)请来!”朱瞻基焦躁地踱步,他要立刻与自己的智囊商议,如何应对这不利的局面。
而与此同时,在文渊阁值房内,以太子太师、内阁首辅杨荣为核心的一批文官清流重臣,在最初的震惊与程式化的道贺之后,也迅速聚集起来,交换着彼此忧心忡忡的眼神。
“捷报固然可喜。”杨荣抚着胡须,眉头微蹙,率先开口,语气沉重,“然,诸公可曾细读战报中所言?‘焚毁倭巢’、‘阵斩无数’、‘立碑宣威’……这……这岂非是效仿武夫,行屠戮之事,有伤天和,更失我天朝上国仁德怀远之体统乎?”
他的话,立刻引起了在场不少文官的共鸣。
“杨公所言极是!”一位御史接口道,语气激愤,“倭寇虽恶,然亦有其民。王师征讨,擒其首恶即可,何至于焚其巢穴,戮其民众?甚至立碑宣示,言辞霸道,此非王者之师,近乎霸术矣!长此以往,恐四夷寒心,视我大明如虎狼,非国家之福也!”
“更遑论,跨海远征,耗费钱粮几何?天津卫造船造炮,所费帑银更是无数!若将此钱财用于内政,赈济灾民,兴修水利,岂不更能泽被苍生?”另一位户科给事中也将矛头指向了庞大的军费开支。
“还有那新军……听闻军中只知汉王、晟王,而不知有朝廷,不知有陛下!此等苗头,万不可长!需防微杜渐啊!” 一位礼部侍郎压低了声音,说出了众人心中最大的隐忧。
这些文官,大多出身科举,秉持着儒家“仁政”、“德化”的理想,对武力扩张本能地抱有警惕和抵触。他们习惯于以道德文章来衡量世事,将“怀柔远人”视为最高境界。汉王这种强硬甚至血腥的手段,以及背后晟王那套完全不同于传统农耕文明思维的、注重工商与技术的理念,都严重冲击了他们的价值观和权力基础。他们敏锐地感觉到,如果任由这股力量发展下去,他们这些依靠经义文章立足的文人,在未来朝堂上的地位将岌岌可危。
因此,尽管表面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“大捷”,但在这文渊阁的值房内,一股针对此次东征、尤其是针对汉王与晟王的批判暗流,已经开始涌动。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,在政治层面对这股“军功新贵”势力进行遏制和打压。
然而,并非所有部门都持此论调。
当捷报连同初步的矿产勘探报告被抄送至户部时,户部尚书夏原吉的反应,则与文渊阁的清流们截然不同。
夏原吉,这位以精明干练、善于理财着称的能臣,仔细阅读着战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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