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这天,天刚亮就透着股不一样的清爽。风里带着点凉意,吹在脸上不像大暑时那样黏腻,反而像被水洗过似的,干净又舒服。院角的梧桐树叶子边缘,悄悄染上了点黄,落在地上几片,被风一吹,打着旋儿滚到墙角,像是在提醒人们,夏天要过去了。
墨渊跟着凌恒在花生地里薅草。花生的藤蔓爬得满地都是,开着细碎的黄花,藏在绿叶底下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“这草得除干净,”凌恒弯腰拔着草,手指灵活地避开花生苗,“不然抢了养分,花生结不饱满。”
墨渊也跟着拔,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草叶,冰凉凉的。他看见泥土里冒出的花生壳尖,圆滚滚的,心里忍不住欢喜——这说明底下已经结花生了。“凌恒哥,你看这个,”他指着一个露出半截的花生,“是不是已经长熟了?”
“还早着呢,”凌恒笑着说,“得等叶子黄一半,花生壳硬了才能收,现在拔出来是瘪的。”他扒开泥土看了看,又把花生埋好,“再等一个月,保管让你吃够煮花生。”
田埂上,张屠户正赶着壮实犁地,准备种萝卜。壮实迈着稳健的步子,犁头翻起的泥土带着湿润的黑,里面还能看见没消化完的麦秸秆。“立秋种萝卜,初冬就能吃,”张屠户吆喝着牛,声音里带着劲,“这时候种的萝卜脆,不管炖肉还是腌咸菜,都好吃。”
李木匠的铺子里,正忙着做新的箩筐。他把竹条劈得细细的,编出来的箩筐又轻又结实。“这筐是给收花生准备的,”他对徒弟说,“编密些,别让小花生漏出去。”
巧铜张的铺子里,摆着不少新打的镰刀,刀刃磨得发亮,在晨光下闪着光。他坐在门口的板凳上,给镰刀柄缠防滑布,见凌恒路过,扬了扬手里的镰刀:“花生收完就该割芝麻了,这镰刀快得很,给你留了两把。”
凌恒笑着应了,说过两天来取。墨渊看着那些镰刀,心里忽然生出些盼头——镰刀磨好了,就意味着离收割不远了。
上午的太阳升起来,却没那么灼人了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秦老和阿木爷爷坐在药圃的石头上,翻看着晾晒的草药。紫苏、薄荷都晒得半干,散发着清苦的香气。“立秋后容易咳嗽,”秦老拿起一把紫苏,对墨渊说,“多晒点,到时候煮水喝,管用。”
墨渊点点头,帮着把草药挪到太阳更足的地方。他知道,秦老总能提前想到这些,就像庄稼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、什么时候该收割一样,心里装着过日子的章程。
中午,张婶送来一筐刚摘的茄子,紫莹莹的,带着顶翠绿的蒂。“立秋要吃茄子,”她笑着说,“老话说‘立秋吃茄,不会落疤’,不管夏天长了多少痱子,吃了茄子就好得快。”
凌恒把茄子切成块,用油炸了,再拌上蒜末和酱油,香得墨渊直咽口水。两人坐在院里的石桌上吃饭,风一吹,树叶“沙沙”响,不像夏天那样让人烦躁,反而觉得格外惬意。
下午,墨渊跟着凌恒去查看玉米地。玉米已经长得比人高,沉甸甸的棒子垂下来,外皮由绿转黄,露出里面的红须。凌恒掰下一个棒子,剥开外皮,饱满的玉米粒像珍珠似的,排列得整整齐齐,只是还带着点嫩白。“再晒半个月,就能掰下来煮着吃了,”他把玉米重新包好,“到时候让张婶来一起尝鲜。”
墨渊看着一望无际的玉米地,想象着掰玉米时的热闹,心里的盼头更足了。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煮玉米的香味,甜丝丝的,混着泥土的气息。
河边的柳树叶子也开始发黄,枝条在风里摇得更轻快了。几个孩子在河里摸鱼,不像夏天那样疯玩,只是慢悠悠地淌着水,捡着岸边的鹅卵石。“墨渊哥,你看我捡的石头,”小虎举着块带花纹的石头,“像不像只小狗?”
墨渊笑着点头,心里忽然觉得,立秋带来的不只是凉爽,还有种踏实的盼头。夏天的忙碌像一场长跑,到了立秋,总算能看到终点线了,接下来的日子,就是一点点收获,把春天播下的种子,变成仓里的粮食、筐里的蔬菜。
傍晚,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淡粉色,不像夏天的火烧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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