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一门心思扑到尉迟信达身上,什么铃儿响叮当,他们是半点声音都没听到。
脑子早被无形利刃搅成沙海飞絮,谁还有心思听音赏乐。
另一人泪眼婆娑地问尉迟信达,“郎君是不是想听乐声?我可以给您唱。”
不等尉迟信达拒绝,年纪稍大些的亲卫,“大可不必。”他的美妙歌喉这辈子出生的时候忘记带了,以至于曲不成调,魔音贯耳,甚是磨人。
磨人……
他突然又转变了想法,“唱吧。”优美的吟唱,可能让郎君没那么想睡。
不敢提死字,担忧怕什么来什么。
得到允许,也不管郎君允不允许,那人直接就唱了。“明月晃,照前堂,故园何时……”
‘靡靡之音’像锈了一百年的土锯一样折磨人的心智,尉迟信达预想过这嗓子不好听,却没曾想,他还是想少了。
没力气的手攀上对方的手腕,收手,不是收嗓吧妙音郎君,他眼下是真‘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’了。
亲兵以为这是郎君的鼓励,唱得更大声了,“……我叫阿妈来~听我反复唱~~”然后开始循环。
尉迟信达被动承受此番魔音攻击,这声音太吵了,他就是死了估计耳畔还会伴着这道离奇的声音。
另一个人看尉迟信达没有那么快放下心气,便眼神示意那人再大声些。
郎君不爱听,但管用啊。
锯声歌喉在夜间传播得极远,伴着骆驼脖颈处的铃铛声响,今夜的北地荒漠简直热闹极了。
捉金裹着大衣暖袄瑟瑟发抖,“头儿,有鬼~”咿咿呀呀的,还唱的北地童谣。
这歌一般都是用来哄孩子的,北地的孩子听着都耳熟。
莫什儿牵着骆驼的手紧了紧,大晚上唱这歌,不会是过往的英魂在思念家乡吧?
这首歌谣的创作背景正是先朝太子攻打北戎时,帐下兵卒们自己哼传的家乡小调。后来被名家拿来填词,唱念的也是家与国实难两全的核心思想。
“什么鬼不鬼的,莫要胡言。”他是真的会被吓到。
捉金凑到莫什儿身侧,“那我也早说了,这么危险的买卖别做了,您还来,这不是自讨苦吃嘛。”
赏他一个暴栗,莫什儿说话的时候口水直喷,“不多多赚钱,今后吃什么喝什么,躺在家里难道钱会从天上来?”
“上次替女郎做事不是攒下钱了嘛,谁让您后头偷偷散出去一部分,以至于自己都没钱用。”唯唯诺诺批判老板,捉金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。
莫什儿回来后看到北地多了不少孤儿和寡居的老人,不管什么原因吧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
将自己那部分的银钱散出去,他换个心安。
旁人和商队的活钱他没动,那些是立身根本,他不可能头脑发热全给捐了。
就是后面活计难找,他怕坐吃山空,就冒险来北地走这么一趟。
这不打着仗嘛,富贵险中求。
打仗是贵人的事,普通老百姓,包括北地北戎的那些牧民其实生活也很动荡。商路断绝,他们也缺盐少粮了一整个冬季。
所以他寻摸了一条老路线,将部分生活物资送进去。那些牧民看着他来,跟亲人见面似的,拉着他的手就是一顿亲。
然而他带去的东西都不够分的,每户平均买,就图大家都能买到,也远远不够。
那些没买到的人不催他,只是瞪着戚惶的眼睛无处安放。
仿佛他这一走,下次来,大地的旅人就要换一茬新人了。
这未尽之言难免揪心,莫什儿最后埋首不言,也不敢说自己还会来。
来一次已经燃尽了他的勇气,再来,估计他也没命回了。
那些牧民也没说什么,在离别之际只是祝愿他能平安,平安就是最珍贵、最令人幸福的。
或许他再来,他们还在。
“都不容易。”莫什儿长叹一口气,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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