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极其微量的、与山林中相似的未知有机分子，浓度正在缓慢上升。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过滤器的模式。
“先去最早出现症状的那几家看看，”程墨打破沉默，指了指苏染日志上记录的几个靠近后山的地址，“重点检查他们家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，或者……痕迹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苏染从身后的挎包拿出另外一个笔记本，镇上孩子的医疗记录都在他这里留档，“最近的是王君的家里，镇上的孩子都叫他强子。”
三人的身影没入浓雾，朝着镇子边缘，那片最先被异常侵蚀的区域走去。雾霭翻涌，仿佛有生命般跟随着他们的脚步，吞噬着他们的背影。而在他们无法察觉的维度，某种无形的注视，或许正透过这弥漫的雾气，牢牢地锁定着他们。
最先到的是强子的家里，老式居民楼里房门没锁，就这么留着，客厅里还罩着之前的剩菜，一切匆忙得就像主人刚才才离开这个房间时一样。
再三审视后整个房间实在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。
“你之前说过一个叫王子安的孩子带过很多人上山？”程墨问道。
“对，他家就在附近。”苏染点头。
三人离开了强子家那仿佛时间凝固的屋子，轻轻带上了门，门轴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浓雾弥漫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们依照苏染的指引，向着王子安家走去。
镇上的大多数居民都住在早年统一修建的家属院里，楼栋排列紧凑，样式雷同。此刻被浓雾笼罩，能见度极低，灰白色的水汽缠绕着每一栋建筑的轮廓，模糊了方向和距离感。如果没有苏染带路，在这种环境下确实很容易迷失方向。
“就在前面这栋楼，三楼。”苏染指着不远处一栋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单元楼，低声说道。
他们沿着湿滑的楼梯走上三楼。王子安家的房门，同样没有上锁，只是虚掩着一条缝，仿佛主人离开得十分匆忙，或者……是某种力量离开时并未在意这些细节。
程墨示意陈男和苏染稍等，自己率先侧身，谨慎地推开了房门。
屋内的景象与强子家类似，又有所不同。同样保持着生活气息——沙发上随意丢着书包，茶几上放着半杯水，电视遥控器掉在墙角。但这里似乎多了一丝……混乱。几张椅子歪倒在地，像是被人匆忙撞倒，靠近门口的鞋架也翻倒了，几只鞋子散落一地。
“看来王子安离开的时候，很着急，或者……发生了点什么。”程墨蹲下身，检查着翻倒的鞋架和散落的鞋子，目光锐利。
陈男的西比拉系统快速扫描着整个客厅，标记出能量残留异常的区域，但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源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掉在角落的、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上。
苏染看着眼前的混乱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，有悲伤，也有恐惧。“那孩子……当时一定是吓坏了。”
程墨走到书包前，将其捡起。书包很沉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除了课本和文具，还有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以及……一个崭新的、黑白相间的足球。
看到这个足球，程墨眼神一凝。他想起了苏染日志里提到的，最初失踪的两个孩子小强和铁军，正是因为寻找丢失的足球才上山的。
他拿出那个笔记本，翻看起来。前面大多是课堂笔记和一些小男孩的涂鸦，但翻到后面几页，笔迹开始变得潦草、慌乱，充满了压抑的情绪：
【一页画着几个简笔小人踢球，旁边被用力划掉，写着：“为什么不带我！”】
【另一页，反复写着一个名字：“刘浩”，名字上面画了好几个大大的叉。】
【最新的一页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仿佛在极度恐惧下书写：】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把球藏起来了……”
“他们进去了……没出来……”
“它看到我了！它让我找更多……不然就去找爸爸妈妈……”
“黑色的……大眼睛……在洞里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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