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第一次见到那张床,是在祖宅阁楼积灰的角落。
那天他刚办完爷爷的葬礼,族里长辈说祖宅得有人守,旁支亲戚要么在城里扎了根,要么嫌乡下偏僻,推来推去,最后这担子落到了他头上。老林在城里打了十年工,攒下的钱刚够付个小公寓首付,本不想回来,可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反复念叨“阁楼锁着的东西,别碰,也别扔”,他念着祖孙情分,终究还是收拾行李回了山坳里的老宅。
祖宅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,墙皮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斑驳的泥坯,院里的老槐树枯了半边,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,像干枯的手指抓着灰蒙蒙的天。进屋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混杂着旧木头的腥气,老林捏着鼻子开窗通风,收拾完一楼的卧室,想着阁楼许久没人去,得上去看看有没有漏雨,便搬来木梯,顺着阁楼的活板门爬了上去。
阁楼里堆满了杂物,旧木箱、破麻袋、褪色的被褥,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背,脚踩上去“簌簌”掉灰,呛得他直咳嗽。他举着手机照明,顺着墙角慢慢走,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木箱才站稳。低头一看,脚下是个黑漆漆的物件,被一块破旧的红布盖着,红布烂了好几个洞,边角发白,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。
老林心里犯嘀咕,爷爷从没跟他提过阁楼里有这东西,他伸手扯掉红布,指尖刚碰到布面,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指尖钻进来,像冰锥似的扎进骨头里。红布落地,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,竟是一张床。
可那绝不是寻常的床。床身是深色的木头,看着像阴沉木,沉甸甸的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,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,而是些扭曲的人脸,眉眼歪斜,嘴巴张大,像是在哭嚎,又像是在嘶吼,纹路里嵌着灰,黑沉沉的,看着格外渗人。床的尺寸比普通单人床窄些,长度却长了不少,床头床尾是弧形的,边缘打磨得光滑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规整,更奇怪的是,床沿两侧各有一道凹槽,像是用来卡什么东西的,床板厚重,敲上去闷闷的,没有一点空响,反倒像实心的,透着一股压抑的沉。
老林看得心里发毛,这床怎么看都不对劲,倒像是……一口棺材改的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,他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,连忙后退两步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稳了稳心神,又仔细看了看,床身没有棺材的盖板,可形状、尺寸,还有那诡异的花纹,都和他小时候在村里见过的棺材一模一样。爷爷怎么会在阁楼里藏一张棺材改的床?他越想越怕,转身就想走,可眼角余光瞥见床板上放着个小木盒,巴掌大,黑檀木做的,上面刻着和床身一样的花纹,看着很精致。
好奇心压过了恐惧,老林犹豫了片刻,还是走过去拿起木盒。木盒没锁,轻轻一掀就开了,里面铺着一层红绸,红绸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,还有一枚铜钱。铜钱是老物件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“嘉庆通宝”,背面是模糊的纹路,摸上去冰凉。那张纸是宣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已经晕开,老林凑到手机灯下仔细看,才勉强辨认出来:
“宣统三年,取阴木造棺,纳孤魂于榻下,以血亲之息养之,可保家宅安宁,子孙顺遂。床不可移,不可弃,守榻者需每日亥时卧于其上,断不可违,违则祸及自身,殃及宗族。”
最后落款是老林太爷爷的名字。
老林看得浑身发冷,宣统三年,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。阴木造棺,纳孤魂于榻下,还要每日亥时卧在上面,这哪里是保家宅安宁,分明是养鬼!他手里的木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铜钱滚了出来,顺着床沿滚到凹槽里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刺耳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,转身就往活板门跑,爬梯子时慌慌张张,脚踩空了一级,重重摔在一楼的地上,膝盖磕得生疼,可他顾不上揉,爬起来就往院子里冲,直到站在老槐树下,吹着外面的风,心里的恐惧才稍稍缓解了些。
那天晚上,老林没敢在祖宅住,去了村里的堂叔家借宿。堂叔是个老实人,听他说起阁楼里的棺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