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穿过殡仪馆的铁栅栏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，扎在灰白的水泥地上，又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在白墙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斑点，像极了凝固的血渍。林秋攥着黑色雨伞的手沁出了冷汗，伞骨硌得掌心生疼，指节泛白。灵堂门口挂着的两盏白色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，烛火忽明忽暗，将“奠”字映照得狰狞扭曲，像一张咧开的、无声狂笑的嘴。
“秋秋，进去吧。”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林秋回头，看见母亲穿着一身黑色孝服，鬓角的白发在冷雨中格外刺眼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三天前，外公突然在睡梦中去世，没有任何征兆，临终前却死死攥着床头那只老式怀表，表盖上精致的牡丹花纹被指甲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，像是在抗拒着什么。
灵堂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，厚重得几乎要将人淹没，又混着殡仪馆特有的防腐剂的冷涩气味，形成一种诡异又令人窒息的味道。水晶棺就停在灵堂中央，棺身晶莹剔透，里面的外公面色红润得有些不自然，仿佛只是睡着了，连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林秋却死死盯着外公的右手，那只手呈一种极其奇怪的弯曲状，手指蜷缩着，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抓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“啪”地爆出一朵硕大的灯花，火苗猛地窜起三寸高，橘红色的光焰瞬间照亮了整个灵堂，也映得遗像里的外公眼神陡然变得阴鸷，像是在暗处死死盯着她。
林秋吓得后退一步，心脏狂跳不止。母亲连忙扶住她，轻声安慰：“别怕，灯花爆是好事，说明你外公走得安心。”可林秋却分明觉得，遗像里的外公，眼神里藏着的不是安详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怨毒。
守灵的时间漫长得可怕，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灵堂里只有母亲低低的啜泣声，还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林秋盯着墙上的电子钟，红色的数字跳动得异常缓慢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。午夜十二点整，灵堂角落里的制冷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，像是老旧的机器突然故障，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紧接着，水晶棺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，将外公的脸遮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林秋打了个寒颤，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，她起身想去关窗户，驱散这股阴冷。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，狂风呼啸着，梧桐树枝桠在风中狂舞，像无数双枯瘦的手，在黑暗中疯狂抓挠着，仿佛要冲破窗户，钻进灵堂里来。林秋的视线不经意间被对面楼层吸引——那是一栋和殡仪馆隔街相望的居民楼，七楼某户人家的窗帘缝隙里，竟有个穿红裙的女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。女人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不清容貌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，那娃娃的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，像是两颗浸透了血的玛瑙，直直地射向灵堂。
林秋的心脏骤然缩紧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。那个女人是谁？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盯着殡仪馆的灵堂？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，让她浑身发冷。
“秋秋，你看什么呢？”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疲惫。林秋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，滚烫的茶水溅到手指上，传来一阵刺痛。她慌忙回头，再抬头看向对面楼层时，那扇窗户的窗帘已经被拉得严严实实，刚才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和布娃娃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”林秋捂着发烫的手指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
母亲没有多想，只是叹了口气，重新坐回长椅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水晶棺，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。
后半夜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密集的“咚咚”声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疯狂擂鼓，又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窗户，让人不得安宁。林秋靠在长椅上，连日来的疲惫让她眼皮越来越沉，不知不觉间便打盹睡着了。
恍惚中，她听见水晶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是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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