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脉,无名冰谷,暴风雪中
狂风卷起坚硬的雪粒,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能见度不足十米,天地间只剩下咆哮的风声和一片死寂的惨白。刘彻裹紧了粗糙的牦牛皮袄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向导老羌人索南身后。韩嫣和另外两名期门郎紧随其后,人人脸色青紫,眉毛胡须上都结满了冰霜。
离开于阗已近半月,他们深入昆仑的旅程,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诡异。天气变幻毫无规律,时而烈日灼人,时而冰雹如卵,更多时候是这种能将人瞬间吞没的暴风雪。指南针早已失灵,若非索南凭借着祖辈口传的、充满禁忌和隐喻的“山灵指引”,他们早已迷失在这片永恒的白色迷宫中。
“停!”索南突然举手,布满冻疮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。他指着前方一处被风雪半掩的、黑黝黝的岩壁裂缝,“那里……不能去!有‘冰魄’的哭声!还有……不属于山灵的脚印!”
刘彻眯起眼睛,顶着风雪艰难望去。裂缝入口处,果然有几行深深嵌入冰层、轮廓奇特的脚印。那脚印比常人大上一圈,足弓处有怪异的凸起印痕,更像是某种……金属靴底的痕迹!脚印延伸入黑暗的裂缝,最新的一行似乎就在几天前。
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痕迹再次出现了!在之前发现古老石栈道的地方,他们也见过类似的脚印。
“陛下,太危险了!”韩嫣拉住刘彻的手臂。
刘彻摇摇头,目光坚定。他解下腰间水囊,喝了口冰冷的马奶酒暖身,然后抽出了横刀。“索南,你留在此处。韩嫣,你们跟我进去。小心。”
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,初极狭,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巨大的、被冰层覆盖的天然洞窟。冰晶反射着他们手中松明火把的光芒,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。洞壁上,布满了更加密集、更加清晰的星辰纹路刻痕,这些纹路并非随意刻画,而是构成了一幅幅复杂而有序的星图,其中一些星座的连线方式,竟与杨仆在东海奇岛上发现的石砌星图有惊人的相似之处!
而在洞窟中央,一座天然形成的冰台上,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。
冰台上,三具尸体。
一具穿着破烂的、样式奇古的皮甲,身旁散落着锈蚀严重的青铜短剑和一面刻有扭曲蛇纹的小盾,看服饰风格,竟似先秦甚至更早时期的武士!尸体早已冻成冰雕,面目却依稀可辨惊恐。
另一具则更令人头皮发麻——那是一具金发碧眼、高鼻深目的男性尸体,穿着类似罗马但细节更加古朴的锁子甲,胸前有一个被冰晶封住的巨大创口,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、非金非石的短杖。他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和某种……狂热的向往中。
第三具尸体,离冰台稍远,蜷缩在角落,身上覆盖着单薄的葛布,像是中原方士的打扮,但早已面目模糊,身旁散落着几片腐朽的竹简和破碎的罗盘。
三具尸体,来自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域,却都死在了这昆仑深处、布满星图的冰窟之中!
“他们……都是为了寻找‘星殒谷’?或者‘天书玉’?”韩嫣声音发颤。
刘彻没有回答。他走近冰台,强忍着寒意和心中的震撼,仔细观察。冰台表面并非完全平整,中心有一处凹陷,形状恰好与那具“先秦武士”腰间挂着的一块残缺玉璜(半圆形玉器)吻合。而那具“罗马人”短杖的尖端,似乎正指着冰窟顶部某处星辰刻痕最密集的区域。
他的“星尘回响”在此刻剧烈波动起来!不是以往的画面或知识,而是一种强烈的方位感和吸引力,仿佛冰窟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,或者说,与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。
他顺着那股感觉,目光最终落在那“罗马人”短杖所指的穹顶位置。那里,星辰刻痕环绕的中心,冰层似乎格外晶莹剔透,隐约能看到冰层后面,有暗金色的、流动的微光!
“那后面……有东西。”刘彻沉声道。
就在他们试图寻找方法探查那冰层后的奥秘时,洞窟入口方向,传来了沉重的、金属靴底踏在冰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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