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铸剑为犁”的战略转向,如同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,试图将寒川科技之树的养分,更多地输送到民生福祉的枝叶末梢。新式农具在田埂间闪耀,惠民药局的旗帜在更多村镇升起,通往矿场和港口的道路在官府的规划下不断延伸。寒川的内部肌体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,吸收着科技带来的活力,百姓的脸上渐次浮现出安定与希望的光彩。
然而,林牧之深知,这派欣欣向荣的景象,其根基依然脆弱,依赖于一套精密而复杂、且尚未经历长时间考验的体系。科技的“犁铧”能否持续深耕,取决于驾驭这头“钢铁巨兽”的智慧与意志,能否代代相传,不断精进。就在他全力推动“富民”政策,并警惕外部暗流的同时,一场源于体系内部、关乎未来传承的潜在危机,正悄然酝酿。
危机的征兆,最初出现在寒川科技事业的“大脑”与“心脏”——格致学院与工造总局。
一日,禽滑略在审阅一份关于改进高炉热风阀的技术方案时,发现其思路精巧,数据详实,远超一般匠师水准。细问之下,得知竟出自格致学院一名年方二十的年轻学子陈远之手。禽滑略爱才心切,亲自召见陈远,欲将其破格调入工造司重点培养。然而,在与陈远深入交谈后,禽滑略却感到一丝隐忧。陈远对技术细节如数家珍,推演能力极强,但当禽滑略问及此改进可能对整体燃料消耗、周边环境影响乃至工匠操作习惯产生何种连锁反应时,陈远却显得有些茫然,他的思维高度聚焦于技术本身的“最优解”,却缺乏对更广阔系统性的考量。
几乎同时,在工造总局内部,也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。一位因多次技术革新而备受赞誉的年轻匠师李大力,在负责督导一个新建矿场的设备安装时,因一味追求进度和指标,强行要求工匠在安全措施未完全到位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,导致一名老工匠失足重伤。面对质询,李大力竟振振有词:“为成大事,岂能拘泥小节?些许风险,在所难免!”其言语中透露出的对“人”的淡漠和对“效率”的极端崇拜,令闻者心惊。
这两件事,看似孤立,却指向同一个深层问题:寒川初期培养出的新一代技术精英,在快速掌握了先进知识和技能的同时,似乎缺失了某种东西——那是一种由禽滑略、华棠、墨翟等第一代开拓者,在无数次失败、反思、乃至生死考验中,逐渐积淀下来的对技术的敬畏、对生命的尊重、对家国天下的责任感,以及平衡各种复杂因素的宏观视野。这种内在的“魂”,并非书本所能传授,需要在实践中潜移默化,更需要上一代人有意识地去引导和传承。
禽滑略怀着沉重的心情,将这份忧虑带到了林牧之面前。他并非指责年轻一代,而是痛感于自身:“主公,臣等以往,是否过于急于求成,只注重传授‘术’,而忽略了培育‘道’?只教会了他们如何让机器转得更快,却忘了告诉他们,这机器最终应服务于何人,为何而转?长此以往,臣恐寒川未来之科技,或将沦为无根之木,无魂之器,甚至……反噬其身!”
华棠亦有同感,她发现学院里的一些年轻医科学子,对解剖和药效数据津津乐道,却对病人的痛苦和情感缺乏共情,将行医视为纯粹的技术操作。
林牧之聆听着老臣们的肺腑之言,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寒川疆域图。图上,工坊、矿场、学堂的标记日益密集,那是他们这一代人用心血描绘的蓝图。然而,若绘制蓝图的“精神”无法传承,再精美的蓝图也可能在下一代人手中变形、甚至涂改得面目全非。
“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然,授人以渔,更需授人以‘渔之道’!”林牧之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,充满了历史的穿透力,“我寒川科技兴邦,其最高成就,不应仅是那些钢铁巨兽和灵丹妙药,更应是一整套能够不断自我完善、自我超越,并且始终服务于正义与福祉的‘思想与方法’!此乃星火传承之要义!”
一场旨在弥补代际断层、重塑科技精神内核的静悄悄的革命,在林牧之的倡导下展开。其核心,不再是建立新的机构或颁布新的法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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