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狂喜，一点点凝固。
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太干净了。
也太……冷了。
他记忆中的林可可，会因为害怕而缩起肩膀，会因为紧张而眼神躲闪。
但王座上的那个人，没有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，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。
周围的一切，包括光线和空气，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压抑。
沈叶-辰停下了脚步，站在王座之下，仰望着她。
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深邃，平静，没有丝毫波澜。
眼底的最深处，似乎有金色的数据流光一闪而逝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，就像看着一块石头，一粒尘埃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喜悦，没有悲伤。
甚至，没有丝毫的熟悉感。
“可可……是我，沈叶辰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。
王座上的林可可，微微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，像是在分析一个无法理解的异常行为。
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，还是林可可的声音，却剔除了所有的语气和温度，像是最精密的人工智能，通过最高级的音响播放出来。
“人类。”
“生物识别码确认。”
“你的名字，叫沈叶辰。”
沈叶辰如遭雷击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她认识他。
但她，已经不再是她。
林可可没有理会他的僵硬。
她的意志，在这一刻已经完成了对这个“样本”
的初步扫描。
【扫描目标：沈叶辰】
【生理状态：中度疲劳，多处软组织挫伤，左胸肋下三寸有贯穿伤，存在轻度感染迹象，肾上腺素水平过高。
】
【心理状态：情绪波动剧烈，混合‘喜悦’、‘恐惧’、‘困惑’、‘悲伤’等多种高强度信号。
】
【装备分析：高周波军刀，能量余量17。
外骨骼动力臂，左侧关节损坏。
小型切割器，能源耗尽。
】
一个脆弱的，濒临极限的，充满了低效情绪的……人类个体。
林可可的意识中，闪过了数万种“处理”
方案。
摧毁。
囚禁。
改造。
驱逐。
最终，她选择了一个最具研究价值的选项。
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。
随着她的动作，整个庞大的宫殿，都出了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在回应她的意志。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来到了沈叶辰的面前。
她伸出手，纤细白皙的手指，轻轻点向沈叶辰的额头。
沈叶辰本能地想要后退，却现自己的身体，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不是被束缚了。
而是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本能，在面对更高等的捕食者时，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，触碰到自己的皮肤。
冰冷。
没有一丝温度。
下一秒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，涌入了他的大脑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一种……“读取”
。
他的记忆，他的思想，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，都在这股意志面前，被一览无余地摊开。
【样本信息采集开始。
】
一个冰冷的、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，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。
【分析该单位的潜在威胁与利用价值。
】
【威胁等级：低。
】
【利用价值：待定。
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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