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他眼前晃过另一个画面:如果再等半年,这个数字或许会变成13亿,团队能拿更高的奖金,文博在行业里也能更有面子。
但这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被阿明的字条压了下去。
他稳稳地签下名字,笔画工整,没有一丝犹豫,却在放下笔时,指节微微泛白。
陈文博看着父亲的签名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,却还是没松口:“爸,我还是觉得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
陈启棠把协议折好,放进公文包,和字条叠在一起,“你会明白的。”
他没再劝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茶已经凉了,像他此刻的冷静——他知道,有些教训,不是靠说就能懂的,得等时间来教。
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,陈文博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,处理恒基中心的租赁报表。
电视里突然传来新闻播报:“广州出台‘限地价、限房价’政策,天河区新地块出让溢价率不得过15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——隔壁工地的“拿下广州”
广告牌正在被工人们拆卸,红色的喷绘布垂下来,像一片失血的叶子,在风里晃了晃,终于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,摸进公文包的内侧口袋——那里放着父亲给他的字条,是上周父亲让他“带在身上,多看看”
的。
指尖触到纸页的粗糙感,折痕处的毛边蹭过皮肤,他突然想起父亲签字时那凝滞的半秒,想起父亲说“阿明当年也觉得‘再等一个月’”
时的眼神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不是因为空调,而是因为后怕——如果当时没卖,现在这个项目,恐怕就要变成“砸在手里的石头”
。
“想通了?”
陈启棠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份新的报表,“隔壁那个溢价5o拿地的房企,现在资金链断了,正在找买家,报价只有当初拿地价的7o。”
陈文博抬起头,手里还捏着字条,声音有点哑:“爸,我以前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陈启棠拍了拍他的肩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字条上,“知道怕,就好。
这张纸,不是让你不敢赚钱,是让你知道,什么时候该停手。”
陈文博把字条叠好,放进内袋,贴在胸口——纸页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叠在一起,沉甸甸的,却让他觉得踏实。
他再次看向窗外,广告牌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,塔吊静止在灰色的天幕下,风里的水泥味淡了些,空气好像终于凉了下来。
他突然明白,父亲的“远见”
,从来不是能预测未来,而是能记住过去——记住那些被狂热吞噬的人,记住那些写在纸上的教训,然后在所有人都往前冲的时候,稳稳地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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