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,见陈启棠正把皮夹放回公文包,手指在包内侧的小兜上摸了摸——那个兜是父亲后来特意缝的,只放字条,每次放进去前,都会确认拉链拉严,仿佛怕这张纸跑了,把李伯伯的教训也带跑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陈启棠从抽屉里拿出张便签,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写下“每月5号报入住率”
,下面画了条粗横线,“你盯着,要是连续两个月低于9o,我们就降租金,哪怕降到8块,也不能让楼层空着。”
他把便签递给陈文博,指尖的老茧蹭过便签纸,“1997年香港有个开商,宁愿让楼空着也不降价,最后资金链断了,楼被银行收了。
我们不能走他的路。”
陈文博接过便签,捏在手里,纸角被汗浸湿,有点软。
他突然想起刚才进门时,前台小姑娘说的“城西地块溢价5o”
,现在再想,那溢价里藏着的,可能就是下一个李伯伯的故事。
一周后,运营部把招租方案送上来——15-18层租给了三家律所,租期三年,租金8块5一平。
陈文博拿着方案找陈启棠签字时,助理正好进来汇报:“陈总,松江那两个商铺卖了,买家今天又压价,最后比预期少赚了2o万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启棠没抬头,笔尖在方案上签了字,字迹比平时重,墨色深了些,“把抛售记录和价格走势钉在会议室墙上,让团队都看看。”
助理走后,他指了指方案上的租金数字,“你看,虽然少赚了2o万,但这三家律所三年的租金稳了,比拿松江项目踏实。”
陈文博看着父亲的签名,突然懂了——那张字条不是束缚,是父亲从李伯伯的悲剧里捡来的护身符。
他想起昨晚回家,在书房翻到父亲的旧日记,1998年的那页写着“李伯母带孩子回了乡下,李伯伯在茶餐厅打工,说‘早知道听你的,不贪就好了’”
,字迹被眼泪晕得花。
傍晚送陈启棠去机场时,雨还没停。
恒基中心的灯光亮了,透过雨幕看过去,像一团暖黄的光,把外面的疯狂都挡在外面。
陈启棠打开车门,又回头看了眼写字楼,说:“下个月开始,你每月给我次入住率报表,记住,不管别人怎么疯,我们要稳。”
陈文博站在雨里点头,看着父亲的车消失在车流里。
他摸出手机,给父亲了条短信:“爸,招租方案签了,入住率我会盯着。”
过了一会儿,收到回复,只有八个字:“字条在,就不会错。”
回到办公室,陈文博把那张字条从父亲的皮夹里取出来,放在台灯下。
纸页上的茶渍在灯光下很显眼,李伯伯的字迹带着点潦草,像他当年急着赚钱的样子。
他突然明白,父亲守的不是租金,是不让李伯伯的故事,在自己身上重演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在玻璃上,像在提醒:在这个疯狂的时代,稳,才是最难得的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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