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——上次他提支，林晟把账本扔在地上，骂他“不懂抓机会，就会算小账”
。
“林总，鼎盛花园的设计费付了，打地基的钱……”
老会计把温水放在桌上，账单藏在身后，指尖攥得白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林晟没回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认筹协议，“让周婷明天就推，5万抵1o万，跟上次小学项目一样，先收钱再补手续。”
他把旧车票钉在规划图旁边，图钉扎破了纸角，他不在意，反而拍了拍：“你看陈启棠，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，我们不一样，这次必须抓住机会，不能再像2ooo年那样，差5万就错过买房。”
老会计看着车票上的破角，心里像压了块湿泥。
他想起昨天去银行，柜员说“最近资金紧，优先给大企业放款”
，恒基这样的港资企业，银行都主动上门，可林晟上次申请贷款，连材料都没通过。
这些话他不敢说，只能把账单塞进铁皮盒——盒子里已经有六张支明细，每张都记着林晟不愿面对的窟窿。
上海的礼炮声透过电视传过来，林晟烦躁地换了台，正好是财经新闻，说“恒基模式受资本青睐，多家基金有意合作”
。
他“嗤”
了一声，拿起认筹协议往包里塞：“合作？不过是赚得慢的借口。
我们鼎盛花园，不用基金，靠认筹就能盘活。”
露台的风大了，陈启棠把字条叠好，放回公文包的小兜，拉链拉得严丝合缝。
陈文博走过来，说有租户想加租续约，问要不要涨点。
“不用。”
陈启棠摇头，指着恒基中心的玻璃幕墙，“你看这玻璃，擦得再亮，也得留道缝透气，不然会炸。
我们做生意，也得留缝。”
县城的办公室里，林晟把认筹协议递给周婷，催她明天就去小区。
老会计收拾桌子时，看见被风吹到地上的账单，上面“欠5万”
的字迹被踩了个黑印——是林晟刚才踱步时踩的。
他弯腰捡起，叠得方方正正，放进铁皮盒，锁上时，听见林晟在跟周婷说：“别管什么预售证，先把钱收上来再说。”
静安寺的银杏叶还在落，陈启棠站在露台，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。
他掏出紫砂杯，喝了口凉透的普洱，舌尖泛起涩味——像1997年那个暴雨夜，李伯伯递给他的那杯苦茶。
而千里之外的县城，林晟正对着规划图笑，旧车票上的破角被风吹得晃，像个没人看见的警告，在油印的“2o收益”
旁，悄悄蜷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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