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蹲在货箱后，枪口对准敌船甲板。史策绕到驾驶舱侧面，算盘拿在手里，随时准备甩出去。
王皓站在中间，洛阳铲拄地，像根柱子。
李治良还是坐在地上，但他把箱子横放在身前，双手搭在锁扣上。他不敢站起来，腿软得撑不住。可他盯着舱门缝外的江面，眼睛没闭。
敌船开始加速。三艘船同时推进，呈半圆形包抄，炮口缓缓抬起。
雷淞然咽了口唾沫，低声说：“这回真没退路了。”
王皓没回答。他只是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，轻轻放在工具箱上。然后，他举起洛阳铲，指向敌船。
“等他们抛索，先打人。”他说，“别管钩子，先打死扔绳的。”
众人点头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衣服猎猎响。敌船距离十五米，十米，八米……
第一道钩索飞了出来。
合文俊抬枪就射。枪声一响，对面那个兵捂着肩膀栽倒。钩索落空，掉进江里。
第二道索刚出手，雷淞然开枪。那人胸口冒血，手一松，绳子也落了水。
第三道索是从右边甩来的，速度极快。张驰来不及砍，直接扑过去，用刀背猛击绳索中部。绳子偏了方向，钩子挂在栏杆上，没卡牢。
“砍！”王皓喊。
雷淞然抄起消防斧冲过去，一刀劈下。铁链崩断，钩子飞出去老远。
敌船一顿，似乎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。
短暂的安静。
然后，旗舰上一声令下，所有士兵同时举枪。
枪口对准主船甲板。
王皓猛地挥手：“趴下！”
所有人瞬间卧倒。李治良扑在箱子上，用身体挡住。子弹打在甲板、船舱、栏杆上，噼啪作响。一块木屑飞起来，划过雷淞然的脸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射击持续了十几秒，停了。
王皓抬头看，敌船没动，但阵型变了。三艘船形成三角，把主船牢牢锁在中间。炮口重新对准驾驶舱，显然是要轰船。
他咬牙：“他们是想把我们逼进舱里，再用火攻。”
史策爬过来：“那我们就不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王皓摇头，“困在舱里就是活靶子。得动起来，让他们不敢开炮。”
雷淞然抹了把脸上的血：“怎么动？跳江？”
“不跳江。”王皓冷笑，“咱们不逃，咱们迎上去。”
“啥？”雷淞然瞪眼。
王皓指着左前方那艘船：“他们最怕近身混战。我们冲一艘，打乱他们阵型，剩下两艘就不敢靠太近。”
李治良突然开口：“哪艘？”
王皓看了他一眼：“离得最近的，画虎头那艘。”
李治良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，但手慢慢从箱子上移开，摸到了腰后的短刀。
王皓站起身，举起洛阳铲：“准备接舷战。”
合文俊在桅杆上应了一声。张驰把刀扛好。雷淞然检查弹药，还剩三发。史策把算盘系紧，站到了舱门口。
风呼地吹过甲板。
敌船再次抛出钩索，这一次是六条同时飞来，带着火头，显然是浸过油的燃烧索。
王皓大喊：“砍索！别让它们烧起来！”
张驰第一个冲上去，青龙刀挥出，一条燃烧的绳子被斩断，掉进江里。合文俊在高处射击，打断两条。雷淞然和史策合力砍断一条，最后一根被王皓用洛阳铲挑断。
火绳落水，滋啦作响。
敌船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，旗舰上鼓声骤起，不再是慢拍，而是急促的连击。
所有士兵齐声呐喊，端着枪，提着刀，涌向船头。
王皓站在甲板中央，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船，低声说：
“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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