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偏西时,雷淞然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弯腰捡起一枚铜钱,翻过来一看,手指猛地一抖。
“哥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这是……我爷留下的。”
李治良凑过去看,那铜钱边缘磨得发亮,字迹模糊,但背面有个小小的“雷”字刻痕。他没说话,只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,手攥得更紧。
王皓走回来,看了眼铜钱,又抬头望远处。山道尽头扬起一阵黄土,几匹快马正从岔路冲出来,蹄声闷响。
“有人追。”他说。
史策立刻把墨镜摘了塞进衣兜,抓了把炭灰抹在脸上。龙傲天把长鞭卷成团塞进柴捆里,嘴里嘟囔:“咋又来?”
“改道。”王皓打开皮箱,翻出几件旧衣服扔出来,“都换上,装卖柴的。”
李治良接过灰布短打,手指哆嗦。雷淞然一把抢过帮他披上:“哥,别慌,就跟赶羊进村一样,咱就是去换俩馒头钱。”
“可我不是会说城里话。”李治良咬着嘴唇。
“你甭开口就行。”雷淞然咧嘴,“我替你说,你就点头摇头。”
王皓也换了粗麻裤,草帽压低。他把皮箱背好,鼓囊囊地贴在背上。史策用破布包住算盘,挂在腰侧,像药匣子。
五人背着柴捆,排成一列,拐下山路,朝天津港方向走。
越靠近城门,路上人越多。挑担的、推车的、拉驴的,混着穿制服的巡警和挎枪的士兵。汽笛一声接一声,吵得人耳朵疼。
李治良越走越慢,呼吸越来越急。他死死抱着包袱,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,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流。
“哥?”雷淞然回头看他。
李治良没应,手突然拽住弟弟衣角,指节发白。
雷淞然反应极快,抬脚跺地,故意把跛腿甩得更歪,扯着嗓子喊:“哎哟!这破腿又抽筋了!哥你倒是扶我一把啊!攥我衣服有啥用!袄子都要让你扯烂了!”
他边说边把李治良往身后挡,自己站到前头。
王皓立刻接话,操着天津腔:“劳驾兄弟,俺们头一回来港上,不知规矩,这柴能进城不?”
守城士兵是个瘦高个,叼着烟,眯眼打量他们。他踢了踢柴捆,又扫过五人,目光最后落在王皓背上鼓起的皮箱上。
“那啥?”他伸手就去摸。
史策突然咳嗽两声,手腕一抖,算盘“当当”敲在箱角。
“药匣子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清楚,“摔了你赔不起。”
士兵缩回手,皱眉:“谁让你们带药进城的?”
“治老寒腿的。”王皓笑呵呵,“祖传方子,熬成膏,贴三贴就好。”
士兵不信,还想再问。旁边另一个矮个兵摆手:“行了行了,几个乡巴佬,放进去吧,别耽误工夫。”
瘦高兵瞪了一眼,挥枪:“滚!少啰嗦!”
五人低头快步穿过城门洞。
刚进街口,龙傲天差点被一个扛麻袋的搬运工撞倒,惊叫一声“哎哟”。
那声音又尖又脆,像个半大孩子。
哨兵猛地回头。
王皓立刻拉低草帽:“贴墙走,别抬头。”
一行人靠着墙根往前挪。街面全是石板,坑洼不平,雷淞然拄着拐杖走得吃力,每一步都咯噔响。
“哥,你说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凶?”他又开始贫嘴,“要不咱回山里放羊吧?好歹羊不骂人。”
李治良喘匀了气,瞪他一眼:“你再胡说,我就把你扔这儿。”
“你舍得?”雷淞然笑,“你不背我谁背我?”
“我不背你,你自个儿爬回去。”
“那也得你先松手。”雷淞然低头看哥哥还抓着自己袖子,“到现在都没撒。”
李治良脸一红,赶紧松开。
史策一直没说话,眼睛扫着街角。她忽然轻轻推了王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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