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淞然靠在铁皮墙上，手还捏着那块铜贝。光从破屋顶漏下来，照得铜面一闪。他没再搓了，只是盯着看。刚才在桥头摔那一跤，现在屁股还疼，可比疼更难受的是心里堵着一口气。
李治良坐在最里头的墙角，怀里抱着神树。树身沉，他胳膊发酸也不敢松。他的背贴着墙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膝盖顶着胸口，牙齿打着颤。不是冷，是怕。他能听见外面有动静，脚步踩在碎石上，嘎吱响。还有人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听不清字，但语气不对劲。
王皓蹲在另一边，手里摊开地图。他没点灯，就借着缝隙里的天光看。手指在一处画了个圈，又抹掉，重新标了记号。史策站在门边，半边身子藏在柱子后，眼睛盯着外头。她没动，连呼吸都轻。
过了会儿，一道手电光扫过窗户。铁皮上的窟窿把光切成几条，斜着打在李治良脸上。他猛地一抖，差点把神树扔出去。可他没撒手，反而抱得更紧。枝杈碰到了膝盖，冰凉。
他想起小时候放羊，雷暴雨来了，羊群乱跑。他追不上，急得哭。李治良二话不说冲进雨里，把羊一只只往回赶，自己淋得透湿。回来时嘴唇发紫，还在笑，说：“羊跑了，咱就没饭吃。”
那时候他就知道，有些事你不想干，也得干。
手电光走了。棚屋里又暗下来。李治良喘了口气，额头全是汗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发现掌心也湿漉漉的。不是汗，是树身上的水汽。这树不知什么年头的东西，摸着像活的一样，有点温。
王皓低声说：“把树给我。”
李治良摇头。
“我信你守得住。”王皓改了口，“你来守它。你是它的盾，不是累赘。”
李治良没应声，可肩膀挺了挺。他把树横放在腿上，两只手扶着主干。哪怕身子还在抖，他也坐直了。他不敢闭眼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外面传来脚步。这次不止一个，三个人，绕着棚屋走。他们在东边停下，有人咳嗽了一声。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像是枪栓被拉开。
李治良喉咙发紧。他想低头，想躲，可他记得王皓说的话。他是盾。
他咬住下唇，用力到有点疼。疼让他清醒。他慢慢抬起脸，看向门口的方向。就在这个时候，西边的破窗透进最后一缕夕阳。光正好打在神树枝头，铜叶反出一道青光，像火苗跳了一下。
外面的人静了两秒。
然后有人说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。三人后退几步，没再靠近。
王皓轻轻呼出一口气。他摸出炭条，在地图边缘写下几个字：**未敢入，惧器**。
他抬头看李治良。那人还在抖，可眼神没躲。王皓点点头：“他们当这是邪东西，不敢硬闯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雷淞然一直看着李治良的背影。他从小就知道表哥胆小。听见狗叫都能跳起来，打雷必钻床底。可现在这个人，明明吓得要命，却还坐在那儿，抱着那么大一棵铜树。
他忽然开口：“表哥……你比我想的硬气。”
李治良没回头，只是耳朵动了动。他没说话，可嘴角往下压了压，像是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。
史策这时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对面楼顶有反光，是望远镜。”
王皓立刻抬头看天花板。破洞能看到一小片天。他估算角度，又看门外地面的投影。“三点钟方向，巷口转弯处应该架了观察点。他们不是瞎找，是在确认我们有没有转移。”
“摩托车没跟进来，说明他们怕租界巡捕。”史策接道，“行动受限，不能明火执仗。”
“那就不是正规军。”王皓冷笑，“是走私队，跨境作案，怕惹外交麻烦。这种人做事讲究成本，不会拿命换东西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南市的位置：“我要去一趟古玩街。那里鱼龙混杂，消息最灵通。只要有一件青铜器露面，就能顺藤摸瓜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雷淞然问。
“我不露脸。”王皓说，“戴帽子，低着头，买点旧货，套套话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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