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良的脚刚踩上旧排水渠的第一块石板,一股黑烟就从岩缝里喷了出来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喉咙一紧,咳了一声。烟不散,反而越聚越多,贴着地面往通道里灌。他抬手捂住鼻子,可那味道还是钻进来,又苦又涩,像烧焦的草根混着烂泥。
“这烟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有点抖,“比野菜汤还难闻。”
前面的人影都模糊了,只能看见王皓的背影在晃,史策的帽子边角一闪而过。雷淞然走在他前头,一瘸一拐,鞋底还在冒烟。李治良想喊他等等,可一张嘴就被呛得弯下腰,扶着墙干呕起来。
他眼睛发酸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他不是没吃过苦,山沟里冬天没柴烧,拿湿草凑合也熬过。可那是风是冷,这是烟是毒,吸一口心口就闷一下,像有人拿布袋套住脑袋慢慢收口。
他蹲下去,两手撑地,指节发白。他不想拖后腿,可腿软得站不起来。他抬头看前面,队伍还在走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知道不能停,可身子不听使唤。
“良子!”
一声叫让他猛地一颤。
任全生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队的,只看见那人快步走来,罗盘还拿在手里,另一只手直接拽起他的胳膊。
“别蹲着,地上热气往上顶,更呛。”任全生把他的袖子扯下来一点,按在他脸上,“用布捂住口鼻,慢点呼吸。”
李治良照做,可还是喘不上气。他摇头,声音发颤:“不行……我走不动了……让我歇会儿……”
“不能歇。”任全生语气没变,但手没松,“火脉在动,这地方撑不了多久。你倒下了,谁替你背着那口锅?”
李治良一愣。
锅。
那口破铁锅,补了三层疤,煮了十年野菜汤,连雷淞然摔过三次都没摔漏。下雨天他们拿它接水,冬天当镜子刮胡子,有回狼群围上来,他还拿它敲得铛铛响吓退野畜。
他想起那天早上,雷淞然蹲在灶前嘟囔:“明天要是能喝上顿米粥就好了。”
他说:“米没有,盐也没了。”
雷淞然咧嘴:“不要紧,锅还在,咱们就能活着。”
锅还在,人就不能倒。
他咬住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,借着那点疼劲,硬是把自己撑了起来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我……我能走。”
任全生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没说话,转身走在前头半步,脚步放慢了些。
烟越来越浓,像一层灰布罩在头上。李治良低着头,盯着前面那双沾满泥的布鞋,一步跟着一步。他不敢看两边,岩壁上的裂缝不断冒烟,有些地方还能听见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炭火在地下翻身。
他呼吸短促,每吸一口都像吞钉子。他死死抓着袖子,布料早被汗浸透,贴在脸上又湿又重。他想摘下来换口气,可一松手就咳得更厉害,只能继续捂着。
“跟紧。”任全生忽然回头,“前面有岔口,别走错。”
李治良点头,可他知道任全生看不见。他张嘴想应,只发出“嗯”一声。
前面雷淞然停下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李治良想加快几步,可左脚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他伸手扶墙,石头烫手,赶紧缩回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任全生立刻停下。
“没事。”李治良摇头,“就是……脚有点麻。”
“忍住。”任全生说,“再走二十步,到通风口就能缓一缓。”
李治良没说话,低头继续走。他数着步子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数到七就忘了,重新开始。他脑子里全是那个锅,还有雷淞然骂他胆小那次。
——“你怕个屁!狼来了咱俩一起跑,它要吃也是先咬我!”
——“可我要是跑不动呢?”
——“那你趴我背上,我扛你也得扛出山!”
那时候他哭了。
现在他也想哭,可眼泪早被烟熏干了,只剩下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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