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的变化...看水的流动...看生命的生长...每一刻都有故事。】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他们进行了缓慢但深刻的交流。珊瑚梦分享了它的“记忆”——不是个体记忆,是珊瑚礁百万年的集体记忆,从最早的单细胞生物附着,到复杂的生态系统形成,到病毒爆发后的变化,再到最近双生海洋的建立。
“你能感知到那么久远?”启明惊讶。
【时间...是层。】珊瑚梦解释,【每一代珊瑚...在骨骼中留下层。读取层...就读到了时间。百万年...只是很多层。】
最令人震撼的是,珊瑚梦感知到了25年前从地球发出的旧时代广播信号——那些电视、无线电、卫星通讯的电磁余波,微弱但确实被海洋吸收,被珊瑚骨骼记录。
【那些快速的声音...是什么?】它问,【充满...恐惧和渴望。然后...突然少了。为什么?】
小七感到一阵心痛。珊瑚梦感知到的是病毒爆发前人类的最后喧嚣,以及爆发后的寂静。
“那是我们犯的错误,”她诚实回答,“我们追求太多太快,忘记了平衡和连接。然后...付出了代价。”
【错误...也是学习。】珊瑚梦温和地说,【珊瑚也会犯错...生长方向错...被水流折断...但新的生长...会记住。】
交流结束时,珊瑚梦提出了一个请求:【我想...连接更大的梦。连接花园网络...但以我的方式。慢的方式。可以吗?】
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请求:一个非人类、基于海洋生物网络的意识,想要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加入花园网络。
小七承诺会将请求带回园丁议会讨论。返回海面后,她立即通过印记联系了林默和其他成员。
“这挑战了我们网络的现有架构,”夜瞳分析,“花园网络基于印记共鸣,频率适应陆地生物的神经活动。珊瑚梦的意识基于光化学信号和水流感知,频率慢得多,结构也完全不同。”
“但宪章说花园属于所有生命,”吴老指出,“如果珊瑚梦是生命,且有意识,那么原则上它有权连接。问题是如何技术上实现。”
苏婉提出方案:“我们可以设计一个‘翻译界面’,将珊瑚梦的光化学信号转化为网络能理解的频率,同时将网络的信号转化为珊瑚梦能理解的慢节奏模式。但这需要时间和资源。”
李慕关心安全问题:“如果连接后,珊瑚梦的网络被污染或攻击,可能影响整个花园网络。需要建立防火墙。”
讨论持续了三天。最终,园丁议会决定:启动“海洋之心扩展项目”,开发专门的界面连接珊瑚梦与花园网络。项目由苏婉和启明领导,海歌团队协助,预计需要六个月。
同时,议会通过了《非人类意识权利宣言》草案,明确所有产生自我意识的存在——无论形态如何——都享有基本权利:存在权、发展权、连接权、被理解权。宣言将提交全民评议。
消息传回海洋,珊瑚梦的反应很慢,但能感觉到喜悦:【谢谢...我会等待...学习准备。】
夏季继续。在忙碌的项目和日常工作中,小七抽时间整理了《园丁手记》的夏季章节。她写道:
“夏季是繁荣的季节,也是考验的季节。阳光充足时,生长迅速,但也需要更多照料,更多水分,更多警惕。花园在夏季面对的挑战不是生存,而是如何繁荣而不失衡,如何丰富而不混乱。
珊瑚梦的诞生提醒我们,生命的可能性远超我们的想象。花园的理念——连接、在乎、成长——可以在海洋深处,在珊瑚礁中,找到新的表达。这要求我们不断扩展对‘生命’和‘意识’的理解。
而星空信号的发送,让我们面对更广阔的挑战:如何在宇宙尺度上定位自己?如何与可能完全不同的存在交流?如何在保持开放的同时保护自己?
夏季的特点是丰盛,但丰盛带来选择:选择如何分配资源,选择优先发展什么,选择成为什么样的文明。
园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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