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山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白天看地图时,那些等高线还只是抽象的曲线,真踏进山里才知道什么叫“望山跑死马”。队伍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,脚下的碎石和树根随时可能让人摔倒,密林的枝条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抽打在脸上。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、压抑的咳嗽、还有担架摩擦发出的吱呀声。
林默走在队伍中间,一只手扶着医疗包,另一只手拄着临时削的树枝拐杖。他的身体在报警——病毒活性虽然回落到百分之四十五,但持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压力让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。腰间的监测仪器每隔十分钟就震动一次,提醒他该休息了,但他不能停。
“林医生。”小雨从前面退回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浩发烧了,伤口可能感染了。”
林默加快脚步走到担架旁。王浩躺在简陋的担架上——其实就是两条长杆中间绑着毯子,由四个人轮流抬着。年轻人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,左腿的绷带又渗出血迹。
“停下。”林默说,队伍应声停住。他检查伤口,情况不妙。清创手术的缝合处有轻微开裂,边缘发红肿胀,摸上去烫手。
“需要重新处理。”林默打开医疗包,但手电筒的光太暗,看不清楚,“苏婉,能不能——”
“我来。”苏婉从后面走上来,手里拿着一个改造过的手电筒,光线调成聚焦模式。她蹲下身,帮林默照明,同时快速扫描伤口:“感染指数中等,但还在可控范围。抗生素还有吗?”
“只剩三片了。”林默拿出最后的药盒,“本来该分三天吃的,但现在……”
“一次性全给他。”苏婉说,“控制感染比按疗程重要。烧退了再想办法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秒,还是把三片药都塞进王浩嘴里,用水送服。这是赌博,如果后续没有抗生素来源,王浩的免疫系统必须自己扛过去。但现在,没得选。
“继续走。”秦风从前头传话回来,“不能停太久,血狼的人可能已经进山了。”
队伍重新开始移动,速度更慢了。担架队的人已经轮换了好几次,每个人肩膀都被磨破,但没人抱怨。阿亮虽然腿伤没好,但也坚持自己走,把担架位置让给更重的伤员。
凌晨三点左右,他们到达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。秦风决定在这里短暂休整——不是想停,是不得不停。队伍里有老人和孩子,已经连续走了六个小时,再走下去会有人掉队。
“原地休息一小时。”秦风下令,“不准生火,不准大声说话。警戒组,前后各放三人。”
人们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。有人立刻睡着了,有人抱着膝盖发抖——深秋的山里夜晚已经很冷,他们逃离时只带了最基本的衣物和毯子。刘奶奶把妞妞裹在自己怀里,用体温给孩子保暖。老陈和几个中老年人凑在一起,互相靠着节省热量。
林默靠着一棵树坐下,感觉骨头像散了架。他闭上眼睛,想睡一会儿,但大脑停不下来。定居点毁了,药品快没了,后面有追兵,前面是未知的荒野……每一个问题都像石头压在心上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苏婉递过来一块压缩干粮——是从南极带回来的存货之一,硬得像石头,但热量高。
林默接过来,慢慢啃着。干粮在嘴里化成糊状,没什么味道,只是机械地吞咽。
“信号屏蔽装置的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。”苏婉在他身边坐下,声音很轻,“小白的芯片暂时稳定,但陈浩的偶尔还会发烫。我怀疑月圆的影响有延迟效应,或者……母体在尝试重新连接。”
“能屏蔽多久?”
“最多到明天中午。”苏婉说,“之后我们需要新的能源,或者……找到办法永久屏蔽芯片。”
永久屏蔽意味着手术取出芯片。但在野外,没有无菌环境,没有专业设备,风险太大。
“林默哥。”小七牵着陈浩走过来。男孩看起来清醒多了,虽然还是不说话,但眼睛会观察周围。小七手里拿着半块干粮,掰成两半,一半给陈浩,一半自己吃。“我刚才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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