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底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照进“多多麻辣烫”总店的前厅。
我正站在收银台旁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月度损耗报表,眉头微微蹙起。梁青站在我身侧,低声解释着:“上个月损耗比预期高了三个点,主要是新店开业那周,徐师傅为了确保口味稳定,试菜和废料多了些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打断她,目光在报表的几项关键数据上停留,“告诉徐国俊,从下周开始,试菜流程标准化。新菜品研发放在中央厨房完成,门店只做微调。”
梁青点头记下,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,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利落的髻。三十七岁的年纪,眼角已有细纹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——那是曾在夜场的霓虹灯下看过太多人性的眼睛,如今在麻辣烫店的白炽灯下,依旧能精准捕捉每一处细节。
店里客人不多,午后两三点本就是餐饮业的“淡时段”。靠窗的老位置上,那位老烟枪正慢悠悠地吃着素菜麻辣烫,脚规规矩矩地收在凳子下,手里的烟换成了电子烟——那是梁青上个月“建议”的,她说二手烟会影响其他客人,但可以为他准备个充电口。
孙阿姨在后厨门口和徐国俊小声说着什么,手舞足蹈的。我隐约听见“我娘家侄女”“人勤快”“能不能来试试”之类的字眼。徐国俊一脸无奈,手里还攥着把漏勺。
这就是我的日常,琐碎、具体、充满烟火气。距离第一家分店开业已经过去七个月,“多多麻辣烫”在这个小县城已经有了三家门店和一个初具规模的中央厨房。生意稳定,团队磨合渐入佳境,钱佩玖对我越来越信任——一切都在按照我蛰伏期的计划,缓慢而坚定地推进。
但我心里清楚,这种平静之下,暗涌从未停歇。
上个星期,老对手“巧媳妇”麻辣烫的老板来过一次,假意祝贺我们新店开业,话里话外却带着刺:“张老板这扩张速度,真是让人羡慕啊。不过这人啊,步子迈太大,容易扯着裆。”
我笑着给他多加了两片牛肉,没接话。
昨天,韩鹏来送货时,趁着搬货的空当低声告诉我:“哥,我听说‘巧媳妇’那边最近在联系外地的调料批发商,价格比咱们用的低三成。”
我点点头,让他继续盯着。
这些细碎的、看似无关的信息,在我的大脑里自动分类、归档、关联。就像下棋,我需要在看到对手落子之前,就预判他可能走的每一步,并准备好应对之策。
而这其中,最让我放心不下的,是团队本身。
“张哥!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抬头,看见熊云伟从后厨大步走出来,手里拎着两个空泔水桶。十八岁的少年,个头已经蹿到一米八出头,肩膀宽阔,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短袖T恤下清晰可见。但他的眼神依然带着那种未经打磨的锐利——像一把刚开刃却还没装刀柄的刀,既锋利又危险。
“云伟,泔水车三点半到,别错过了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!”他应了一声,拎着桶往后门走,步伐大而快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、用不完的力气。
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,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。
这个孩子,是我团队里最特殊的一个。
半年前他来应聘时,身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淤青,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戾气。我用“食卦”看过他——他点的是一碗最辣的红油麻辣烫,加了三份豆皮、两份午餐肉,吃得满头大汗,却一声不吭。
那种吃相,不是享受,更像是一种发泄。
我收下了他。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因为我在他的“食象”里看到了别的东西:旺盛到无处安放的生命力,被压抑的义气,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“归属感”的渴望。
这半年,我把他放在后厨最苦最累的位置:搬货、洗菜、倒垃圾、通下水道。徐国俊抱怨过他粗心,梁青提醒过他态度,孙阿姨甚至偷偷跟我说“这孩子戾气重,怕惹事”。
但我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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