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锋芒藏于围裙褶皱里,把仇恨熬进骨汤烟火中。来者皆是客,刁难亦是师——每一次赔笑,都是在为复仇铸甲;每一勺汤底,都在为出鞘砺刃。
经历了那晚“污言洗礼”的淬炼,心态仿佛又渡过一重关卡。第二天清晨四点,当闹钟在黑暗中执着地响起时,我起身的速度比往常更快了些。出租屋的冰冷空气吸入肺腑,带着一种清醒的刺痛,却也让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存在的目的——活下去,然后,爬回去。
采购、备料、熬汤……一系列流程在寂静的黎明中有条不紊地进行。骨汤在陶瓷煲里开始微微翻滚,散发出沉稳香气时,天色已然蒙蒙亮。孙阿姨和徐国俊也陆续到了店里。
“老板,早!”徐国俊依旧带着年轻人特有的、尚未被生活完全磨灭的活力,只是眼下的乌青显示他昨晚可能又熬夜打了游戏。他麻利地系上围裙,开始检查菜品,准备小料。这是我新招的一个员工,二十多岁,只比我小两岁,出社会比较早,差不多算半个老油条了,不过说话挺有条理,为人也算老实,做事还挺麻利,所以我就留下了他。
孙阿姨则一边絮叨着昨晚邻居家的八卦,一边手脚不停地开始擦拭桌椅,拖洗地面。她的存在,像一种背景音,让这间小小的店铺充满了市井的生气。
开业几天,生意在经历了初期的火爆后,回落到了一个相对稳定、略有盈余的水平。我知道,仅靠我和孙阿姨两人,若想进一步扩张客流,迟早会力不从心。原本因生意回落而搁置的招人计划,再次浮上心头。我需要一个能分担更多核心工作的人。
“国俊,”我一边将新炸好的辣椒油倒入白瓷盆,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,“我看你上手很快,灶台上的活儿也摸得差不多了。以后煮麻辣烫的活儿,你多担待点,我主要负责前厅招呼和备料,你看怎么样?”
徐国俊正在切葱花的手一顿,抬起头,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有些迟疑:“老板,我行吗?万一味道不对……”
“规矩是我定的,火候、时间、调料比例,你都看熟了。”我打断他,语气带着信任和鼓励,“大胆去做,刚开始我在旁边盯着。工资的话……肯定要比之前高。”我看孙阿姨刚好不在,就给他做了保证,毕竟工资这种事,大家都不知道是最好的
涨工资,对于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,肯定是一件开心事,也足以撬动他的积极性。
果然,徐国俊眼睛一亮,脸上的犹豫瞬间被兴奋取代:“谢谢老板!你放心,我肯定好好干!”他切菜的动作明显更加卖力了,仿佛那涨的工资已经化作了具体的动力。
没想到还是被耳听八方的孙阿姨在后厨听见了,她故意走出来,撇了撇嘴,没说什么,但眼神里多少有点“老板偏心”的意味。我假装没看见,心里清楚,对于孙阿姨,需要用另一种方式维系和激励。而且我既然会给徐国俊涨工资,她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,相比之后她也会更加积极。
上午的客流平稳度过。徐国俊第一次独立掌勺,虽然有些手忙脚乱,在我眼神的提醒下倒也没出大错。顾客反响平平,既无赞誉也无批评,这对他来说,已是最好的开始。
下午两点多,午市高峰已过,店里只剩下两三桌客人。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擦拭干净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正和徐国俊一起补充消耗殆尽的调料,门上的风铃响了。
一个穿着褪色夹克、头发油腻、手指被烟熏得焦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约莫五十岁上下,眼神有些浑浊,带着一种老烟枪特有的、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神态。他一进门,那股浓烈的、陈年尼古丁的气息就先一步弥漫开来。
他算是店里的“老熟人”了,几乎每天下午这个点都会来。我们都私下叫他“老烟枪”。他每次都点最便宜的几样素菜,然后会选择靠里、挨着墙角的一个单人座位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他径直走向那个老位置,熟练地将手里拎着的、装着不知名散装白酒的矿泉水瓶放在脚边,然后——开始了他的“例行公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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