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聘会现场的喧嚣与羞辱,如同附骨之疽,紧紧跟随着我,一路蔓延至我寄居的这间城中村陋室。那两张被随手丢弃的简历,不仅仅是被扔进了垃圾桶,更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我试图挺起的、残存着些许幻想的脊梁上。
“张总”已死,被现实的利刃肢解,埋葬在人才市场的废纸堆里。而作为普通求职者“张某”的我,甚至连被剥削的价值都得不到认可。这种双重的、彻底的否定,比单纯的饥饿和寒冷更让人绝望。它抽走了我对未来最后一点模糊的想象,将“生存”这两个字,以最狰狞的面目推到我面前。
房间里闷热而潮湿,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被对面楼的墙壁挡去大半,使得屋内永远处于一种昏沉的暮色之中。楼下小贩的叫卖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麻将牌的碰撞声,混合成一股永不停歇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。
胃里的空虚感再次变得尖锐,提醒着我口袋里那仅剩的三块钱,甚至不足以支撑我到明天。恐惧,一种对彻底沦为街头饿殍的原始恐惧,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上我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我必须想办法弄到钱,弄到食物。任何办法。
在这个念头驱使下,一个被我刻意压抑、不愿触碰的选项,浮出了水面——电话求助。
我的手机,那部曾经24小时待命、处理着动辄千万级生意的智能手机,早已在离开北京时就因欠费而停机,最终也不知遗失在了哪个混乱的角落。此刻,我手里攥着的,是在城中村一个小卖部里,用十块钱(那是我当时身上一半的财产)买来的、最老式的诺基亚黑白屏手机。它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,待机时间长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。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一个联系人。
但我还记得几个号码。几个曾经我以为牢不可破的、属于“自己人”的号码。
第一个,是赵强。他是我一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副总裁,当年跟着我打江山时,曾不止一次红着眼圈说:“张总,没有您,就没有我赵强的今天!这辈子我跟定您了!” 我记得他家人生病时,我动用人脉为他联系最好的专家;他项目出错,是我力排众议替他扛下了所有压力。
我走到楼下,找到那个贴着“公用电话”红纸的小卖部窗口。守着电话的是一个打着瞌睡的老头。市内电话,一块钱五分钟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踏入的不是一个电话亭,而是一个审判庭。我投下一枚珍贵的一元硬币,听着它落入钱箱的沉闷声响,然后,凭着记忆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,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数字。
听筒里传来“嘟…嘟…”的忙音。每一声,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响了七八声,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时,电话通了。
“喂?哪位?” 是赵强的声音,听起来有些遥远,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喉咙发紧,声音干涩得几乎变形:“强……强子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足足有三四秒钟,死一般的寂静。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“……张……张总?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随即,那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刻意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冷静,“您……您怎么用这个号码?”
“我……我手机丢了。”我艰难地开口,感觉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外掏着内脏,“我现在……在南方,遇到点困难。强子,你手头……方不方便?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应应急?不多,三五千就行,等我找到工作立刻还你!”
我一口气说完,生怕中途失去勇气。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,这次,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似乎有酒杯碰撞和隐约的谈笑声,像是在某个饭局上。
“哎呀,张总……”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变得极其“诚恳”,却又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推脱,“您看您这话说的,您这么大的老板,还能缺这点钱?是不是在考验我呢?呵呵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我是说真的,强子。”我试图让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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