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裙女子——叶卡捷琳娜·伊万诺娃,她那冰冷如阿尔卑斯雪原的问题,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在盛宴厅内激荡起无形的涟漪。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仿佛瞬间凝固,烛火的光芒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锋芒而微微摇曳。
“秩序?”我重复着这个词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面前冰凉的水晶杯壁,感受着其光滑而坚硬的质感。全桌,乃至邻近几张餐桌的目光,或直接或隐蔽地聚焦过来。贾科莫·里奇停止了与他女伴的调笑,饶有兴致地望来;田中健一推了推厚厚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;连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阿尔弗雷德,站在阴影处的身形似乎也凝滞了一瞬。
食卦推演(叶卡捷琳娜的问题): 此问如同“乾”金掷地,直接、冰冷,考验的是我的根本理念,而非具体技艺。她自身“坎”水极寒,所追求的“秩序”,恐怕是某种绝对的控制与冰冷的规则,是“艮”山之固的极端体现。我若回答过于柔性(坤土),会被视为软弱;过于刚猛(乾金),则可能引发直接对抗。
我迎着她那冰蓝色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秩序,如同烹饪。火候太过,则焦糊僵硬,失其本味(艮山过固);火候不及,则生涩散乱,不成体系(巽风过散)。真正的秩序,应是‘水火既济’之象,各居其位,相互调和,动态平衡。它不应是束缚生命的枷锁,而应是滋养万物生长的框架。”
我没有直接认同或否定任何一种秩序,而是用“食卦”的理念,阐述了一种基于平衡与调和的中道观。这既展现了我的核心思想,又巧妙地避开了非此即彼的陷阱。
叶卡捷琳娜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,那或许是一个未能成型的冷笑,或许是一丝意外的波动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水杯,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。但我知道,这番回答,至少让她将我从“可忽视”的名单中移除了。
晚宴在一种更为微妙的气氛中继续。主菜之后是甜点,一道用本地野莓和白巧克力制成的慕斯,酸甜交织,口感轻盈,试图缓和刚才那片刻的剑拔弩张。
然而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晚宴结束后,与会者并未立刻散去,而是在阿尔弗雷德的引导下,移步至与盛宴厅相连的“观星台”。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圆形厅堂,穹顶是可开合的玻璃结构,今夜晴朗,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,与厅内壁炉跳动的火焰交相辉映。厅堂中央,并非舒适的座椅,而是摆放着一排铺着黑色天鹅绒的长桌,桌上整齐地陈列着七只完全相同的水晶醒酒器,里面盛放着清澈透明的液体,在星光与火光下,折射出微妙各异的光泽。
弗朗索瓦先生终于现身了。他站在长桌的一端,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灰色羊绒衫,身形不算高大,却仿佛是整个“鹰巢”气场的凝聚点。他银白的头发在火光下闪着微光,那双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,目光沉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然而然地让所有交谈停止,“欢迎来到‘鹰巢’。在探讨那些关乎文明走向的宏大话题之前,让我们先进行一个小小的……热身。”他指向那七只醒酒器,“这里,是七杯水。它们分别来自世界七个不同的角落,与冰川、雪峰、或极深的古老地下水脉相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它们看似相同,实则每一杯,都承载着其源头独特的地理、历史与……‘记忆’。今晚的第一个议题是:我们如何透过最平凡的表象,洞察其背后复杂的本质?谁能准确品出这七杯水的来源,并指出其最独特的‘个性’?”
大厅内响起一阵极低的议论声。这看似是一个品水游戏,实则是弗朗索瓦对在场众人洞察力、知识储备乃至某种“直觉”能力的初步筛选。水,至清至纯,却也至难分辨,尤其当它们被剥离了所有外部标签,仅以最本质的形态呈现时。
贾科莫·里奇第一个跳出来,他端起一杯,装模作样地对着光线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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