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夜风,带着清醒的凉意,掠过潮湿的脸颊,却无法吹散那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、滚烫的悲恸。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不受控制地滚落,一部分溅在手中那半个包子上,迅速被温热的面皮和滚烫的汁水同化,一部分则直接滴落在脚下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、瞬间即逝的痕迹。
“我”死死地低着头,牙齿紧紧咬住下唇,试图抑制住喉咙里那即将冲口而出的、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肩膀无法自控地颤抖着,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这无声的宣泄中微微晃动。多年构筑的堤坝,在那一口包子带来的、近乎蛮横的温暖与熟悉感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那些在金爷局中的如履薄冰、在周老板麾下的虚与委蛇、在杨雪诱惑下的心神摇曳、在邹帅面前的强撑尊严、在背叛降临时的彻骨冰寒、在跌落神坛后的众叛亲离……所有被强行压抑、用理智和冷漠深深冰封的情绪,此刻都找到了一个决口,汹涌而出,灼烧着“我”的眼眶,冲刷着“我”的感官。
老陈那只粗糙厚重、布满面粉和老茧的手,始终沉稳地按在“我”的肩上。没有言语,没有安慰,只是那样存在着,像一座无声的山,一道坚实的岸,任凭“我”这溃堤的洪水如何汹涌冲击,他自岿然不动。他掌心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夹克布料,传递来一种近乎原始的、踏实的力量。
第一幕:泣涕之卦——泽山咸感
这突如其来的、剧烈的情绪宣泄,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卦象。
· 泪水(兑泽):兑为泽,为口,为悦,亦为毁折。此时的泪水,绝非喜悦之泽,而是内心巨大创伤(毁折)的外在显化。兑泽之水,在此刻是咸涩的,充满了苦闷与悲伤。
· 无声的呜咽(巽风入兑泽):强忍哭声,气息在喉咙间阻塞、回旋,形成压抑的颤抖。这是 巽风 (?) 试图疏导 兑泽 (?) 却受阻之象,显示情绪之汹涌,已非理智可以轻易疏导。
· 老陈的沉默与按肩(艮山):艮为山,为止。他的沉默(止语)与稳固的按压(止住崩溃),如同山岳镇守在汹涌的泽水之畔。兑上艮下,泽山咸 (?) 。咸卦,感应也。他并非无动于衷,而是以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天地交感的方式,在感受并承接着“我”的全部痛苦。他的“止”,不是为了阻断,而是为了容纳,为了让这泛滥的泽水,有一个可以依靠、不至于彻底迷失的边界。
这 咸卦 的景象,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。直到胸腔里那阵撕扯般的酸楚渐渐平复,喉咙间的哽塞稍稍缓解,泪水的涌出也变得缓慢而稀疏,“我”才用空着的那只手,狼狈地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,抬起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带着浓浓鼻音的笑容。
“烫……烫着了。” “我”试图用一个最拙劣的借口,来掩饰这巨大的失态。
老陈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嘲笑或诧异,只有一种了然的、深邃的平静。他收回手,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“我”手中那半个已经不再那么滚烫、却沾满了泪痕和油光的包子。
意思很清楚:吃完它。
第二幕:暖流——既济之功
“我”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和泪咸味的空气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半个包子上。这一次,不再是囫囵吞枣般的情绪爆发,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近乎虔诚的品尝。
再次咬下一口。面皮依旧柔软甘甜,但经历了泪水的浸润,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咸,这咸却奇异地更加反衬出面粉本身的回甘。肉馅的颗粒感在齿间清晰可辨,弹牙,扎实,充满了纯粹的肉香。而那精华所在的汤汁,虽然温度稍降,不再具有攻击性的滚烫,但其醇厚鲜美的本质却愈发凸显,如同陈年的佳酿,后味绵长,温暖地滑过食道,落入那之前因那碗麻辣烫而冰冷滞涩、此刻却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柔软的胃中。
细品之卦:水火既济,坎水润乾
· 汤汁入腹:这浓缩的、温暖的坎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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