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经理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很快便在医院管理层介入和警察的“重点关注”下,被迫平息下去。然而,那短暂的疯狂所泄露出的绝望与恨意,却像病房角落里无法驱散的阴冷霉菌,顽固地渗透进空气里,无声地提醒着我,来自周老板阵营残余势力的危险并未解除,反而可能因主心骨的崩塌而变得更加不可预测。
我那句“此地不宜久留”的信息发出后,杨雪的回应来得很快,同样简洁:
“一小时后,地下停车场,b区,车牌尾号7c9。”
没有商量的余地,只有指令。这符合她一贯的掌控欲。我默默记下车牌,删除了信息。一小时后,正是医院探视高峰渐退、医护人员交接班的时刻,人流相对复杂,确实是离开而不引人注目的好时机。
我没有多少行李可收拾,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部至关重要的、屏幕碎裂的手机。我将手机贴身藏好,换上了一套王姨前几天带来的、我存放在她那里的旧衣服——普通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,比病号服和那套用于伪装的运动服更不显眼。我对着卫生间里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,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窝深陷、下颌冒出青色胡茬的男人,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几个月前还在“卦食咨询室”里运筹帷幄的“老板”。伤痕与算计,如同无形的刻刀,重塑了我的面容。
深吸一口气,我拉开病房门,低着头,混入走廊上稀疏的人流。没有再坐轮椅,步伐虽因伤势未愈而略显缓慢僵硬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。我没有向任何人告别,无论是王姨还是老陈,此刻的告别,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。所有的感激与愧疚,只能暂时压在心底。
穿过漫长的、弥漫着消毒水和食物混合气味的走廊,乘坐拥挤而沉闷的电梯下行,我终于踏出了住院部的大门。室外清冷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着雨后泥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,竟让我产生一种恍如隔世之感。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几缕,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反射出破碎的光斑。
按照指示,我很快找到了位于医院最偏僻角落的地下停车场b区。这里灯光昏暗,空气流通不畅,弥漫着汽油、灰尘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。车辆停放得稀稀拉拉,显得空旷而阴森。尾号7c9的车辆,是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膜,静静地停在最里侧的阴影里。
我走近时,副驾驶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一半,露出司机半张毫无表情的侧脸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眼神示意我上车。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车内同样简洁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有一股新车特有的皮革和塑料混合的气味。
司机在我关上车门后,立刻发动了引擎,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出了停车场,汇入医院外围繁忙的车流。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,也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,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这种极致的专业和冷漠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。
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任何知名的酒店或会所,而是七拐八绕,穿行在那些我几乎从未涉足过的、连接着新旧城区的复杂高架路网中。我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观,心中没有任何即将获得“安全”的放松,反而更加警惕。杨雪选择这样的地点和方式会面,本身就说明了她对当前局势的判断——危机远未解除,甚至可能更加暗流汹涌。
约莫四十分钟后,车子驶下高架,进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、但管理似乎相当严格的高层住宅小区。小区绿化很好,树木高大,但楼宇的外墙略显陈旧。车子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,停在一个独立的、装有卷帘门的车位前。
司机按下遥控,卷帘门缓缓升起,里面竟是一个私密的电梯间。他示意我下车,自己则留在车内。我走进电梯间,唯一的电梯门随即打开,里面没有任何楼层按钮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刷卡区。
司机从车窗内递出一张纯白色的门禁卡。我接过,在刷卡区轻轻一贴,电梯门缓缓合拢,开始平稳上升。数字显示屏是暗的,我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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