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周婆婆早早起来,带着橱房婆子忙着蒸馒头,切面条。因为今天男人要下地收稻,这是体力活,饭一定要吃饱,还要吃些扛饿的干粮。
天麻麻亮,安家老老少少都起床了,今天安子娴兄妹都没去晨练,大家吃过早饭,就要下田收稻子。昨天晚上就分配好任务,安有禄和安有庆,负责在河滩上晒稻子。孙大户父子四人,每人一辆骡车,专门负责运送稻子。因为做重活,安家一天出二十五1文。
孙大户因感激安家低价卖田,原本打算父子四人白帮安家做工,不收钱。安子娴不肯,不收工钱就不请他们做工。孙大户没法,只好同意。
许忠和吴文英也早早吃过早饭,各自带人扛着收稻的工具到了稻田里。安子娴兄妹赶着牛车,也前后脚到。
太阳还没出来,沼泽地上空,一片乳白色的山岚,给这金秋的田野,多了几分诗意。清晨露水很重,从田埂上走过,鞋和裤角很快被露水打湿了。
安子娴站在这片丰收在望的田埂上,竟然有些热泪盈眶,没有人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,内心是何等的煎熬。生在和平年代的人,是无法体会饥饿的滋味。她在这片田野上奋斗大半年,辛勤付出终有回报。只要今年稻子丰收,她敢保证让家里人三年都不用为粮食发愁。
安子娴不是伤春悲秋的人,她的心中立刻被眼前丰收的劳动场景吸引。想起范成大的诗:十里西畴熟稻香,槿花篱落竹丝长。垂垂山果挂青黄。浓雾知秋晨气润,薄云遮日午阴凉。不须飞盖护戎装。” 没有什么比收获粮食更有成就感。
安家今天下田的人很多,除了自家买来的三十几个农夫。还有温家村的五十几个短工。吴忠让温家村四个短工割稻,他和三个儿子,拿起一把割好的稻子,用力的在谷槽边沿的原木上敲打,谷粒就纷纷落在谷槽里。
吴老头这边人多,他们自己八人一组成了小队,也乒乒乓乓的敲打起来。稻斗敲打的声音很大,老远都能听到。温家村来打短工的,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做。很快就上手了,纷纷表示,这种收稻方法,比以前老方法收稻又快又省力。
杨秀才一家仗着人多没请人,一家老小男男女女齐上阵。收稻子时,谁家不是这样,连五六岁的孩童都给安排任务,就是拾掉在田里的稻子。
杨家几个媳妇割稻,杨秀才和父母把稻子打成捆。他的三个哥哥,把一捆捆稻子挑到马车上,在由马车送回家。然后在一捆捆卸下来,晒在场上,等晚上在脱粒。种田人之所以惜粮如金,是因为他们深知,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。
朱监生家请了三十人收稻,也和杨秀才家一样,把稻子割下,打成捆,用马车送回家。二奶奶,尤大娘,肖尖嘴家也都请了人。他们也用老式方法收稻,把稻子割下运回家,晒在院子里。
安子娴没有推广自己家的收稻方式,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。等自己亲自试验过,他们看到了效果,比说一千道一万都管用。
安子娴一看许忠的谷槽,和吴老头的稻斗一样实用,同时也各有千秋。谷槽轻便,稻斗结实,也分不出优劣。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。只要能把稻子打下来就成。
不多会,吴忠他们停下来,两人把打下来的稻子装进口袋,另外两人把稻草扎起来,变成一个个稻草人晒在田里。一谷槽装了四麻袋。谷槽空了,又继续打,田埂上放了不少装满粮食的麻袋。
孙大户父子把放在田埂上的稻子,一袋袋扛到骡车上,装满一车,送到河滩上。河滩上早摊开一块块竹笆席,看到孙大户送稻子过来,忙着把稻子晒在竹席上,用抓耙把稻子均匀的耙平。
孙大户这车刚送到沙滩上,回到沼泽地,另一车又装满了。随着竹席一张张摊开,沙滩上金黄一片。安老太公欢喜得山羊胡子抖啊抖,他活了七十八岁,还没看到过这么多粮子。往年能晒满十张竹笆席,就算是大丰收了。
众人看到安家晾在沙滩上的稻子,都十分吃惊,没看到安家打场,安家是怎样把稻子打下来的?
杨秀才的大哥杨怀金对他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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