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子娴回到家里,众人围桌而坐。安老太公坐在上首,其次是安有禄,安有庆,后面是安子超,安子山和安子恒,连安子修都坐在安子恒身后。
另一排坐着安有根,余氏的父亲余致远。安子娴坐在朱氏身边,开口说道:娘,以后需要签字画押这种事,就让爹去做。爹多少也识几个字,不会上当受骗。还有,不要在人前胡乱说话。有些话不要经意说出口,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强出头,凡事有爹和大哥子山他们。
朱氏抬起起头,捂着半边被安有禄打得红肿的脸说:你爹是闷嘴葫芦,三拳打不出两个屁来。你大哥和你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笨手笨脚,笨嘴拙舌,靠他们挡不起事。
安子娴无语之极,这个便宜老娘太奇葩了,不知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。安子娴说:我爹和大哥虽然口舌笨拙,可他们心里不糊涂。不像你,女儿被人卖了,还帮人交钱。这话一下子戳到朱氏的痛处,朱氏垂下她固执又倔强的头,闭上了她碎叨又爱闯祸的嘴。
安子娴说:五婶,你满了月,可以出门了。我想麻烦你明天和我娘去看看我大姐和二姐。余氏连忙说:好,明天我和三嫂一块去。朱氏说:子宁和子静都签了卖身契,当初说好的以后好歹都不往来。我们明天去看她们,就怕惹她们婆家的人不高兴。
众人都抬眼望着安子娴。在古代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如果娘家没人去请,轻易不能回娘家。何况签了卖身契的女子,生死娘家都不能过问。
安子娴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,红着眼怒喝:我管他家高兴不高兴,我还不高兴呢。子山,你明天跟娘和五婶去看大姐和二姐。一定要亲眼看到她们。看看她们在婆家有没有受虐待?
朱氏说:子山不能去,没这个规矩。我们不年不节去看女儿,都会遭人说闲话的。安子娴很是无语,她不知道朱氏的脑子里进了多少水?怎么又说出这种无脑的话来。
安子娴说:以后我们安家的女儿,不管卖出去的,还是嫁出去的。想什么时候回娘家,就什么时候回娘家。我们安家人想什么时候去看嫁出去的女儿,就什么时候去看。从今天起,这就是安家的规矩。安子超,安子山,安子恒你都记住了没?安子超,安子山和安子恒齐声回答:记住了。
朱氏说:不能这样做啊,你大姐,二姐会被婆家休掉的。安子娴说:她们要是被休,就由娘家养着。大姐,二姐那么勤劳能干的人,还怕养不活自己?子怡,子玉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,一天都能挣几百文钱,比十个男劳力都能干。她们还需要嫁人,还需要靠男人来养活吗?
朱氏还是不死心:女人在能干,也要嫁人。在家靠父母,出嫁靠丈夫,靠儿子。安子娴不烦的打断朱氏的话:要不是天天和你在一起,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娘亲。哪有处处帮人说话,不顾及儿女的娘亲?你的口气和做法,和老安家那些人有什么两样?明天不用你去看大姐和二姐了,我请二奶奶和五婶去。
安有禄噌的一下子站起来,牵动了受伤的腿,疼得他呲牙咧嘴。指着朱氏大骂:你这个糊涂老娘们,原本以为你只是软弱善良,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。听听你刚才说的浑话,才知道你又笨又蠢,蠢到无可救药。以后家里大小事都用子娴说了算,你要敢在擅作主张,我一张休书休了你。朱氏被惊得目瞪口呆,被安有禄打她都没哭,这回却是哭得伤心欲绝。
古时候的女人不怕穷不怕苦,不怕生病,甚至死都不怕。但她们最怕被人休弃。穷点苦点最起码有个家,有张睡觉的床,有吃饭的锅碗。一旦被男人休掉,那就无家可归了。娘家都不欢迎被休的女子,就算能勉勉强强在娘家落脚,也是看人眼色,受人白眼。那些轻生的女人,有大半是被男人休掉后,只有死路一条。
安子娴没有劝朱氏,这个便宜老娘人蠢嘴巴快,说话从不过大脑。是该有人教育教育她。要不然每天听她说些不着调的话,很让人心塞。
安子娴问安子恒河渠开挖的情况。安子恒说横河竖渠全部贯通,现在到了筑田埂的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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