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摆的木偶,每一步的距离精准到分毫,每一次停顿的时长分秒不差,抬脚时膝盖弯的角度都固定不变,仿佛被设定好了程序。)
(脊背慢慢弯了下去,不是疲惫的佝偻,是长期被枷锁压迫、被意志束缚形成的固定弧度,脊椎骨的每一节都像被生锈的铁钉钉死,转动时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干涩刺耳,再也直不起来;肩胛骨因长期紧绷而微微凸起,像两只畸形的翅膀,再也没法展开。)
(双手也慢慢缩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缩,指关节因长期紧绷而泛着青白,像受惊的幼兽,却早已没有了受惊的情绪,只是本能地收缩,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与黑暗的接触,连指尖的颤抖都带着机械的规律,每三秒一次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)
(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七情六欲被一点点剥走——喜悦像被风吹散的烟,刚冒出头就没了,连嘴角上扬的记忆都留不下,仿佛从未笑过;愤怒像融化的冰,明明心里有过一丝躁动,像投进湖面的石子,却瞬间被黑暗浇灭,连皱眉的冲动都生不出来,只剩一片死寂;悲伤像干涸的河,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,眼眶始终是干的,干得发疼,却连流泪的本能都没了;连恐惧都成了遥远的记忆,面对无尽的黑暗,面对锁链的勒痛,他只剩麻木的接受,像接受自己的影子一样自然。)
(那些曾经鲜活的情绪,不是被强行夺走,是慢慢枯萎、消散,像从未存在过的泡沫,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。记忆也成了被筛选的碎片,由不得他选择,该记住的只有“服从”“真身的意志”“完成前世的旅程”这几个冰冷的指令,像刻在石头上的字,反复在脑海里回响;不该记住的——那些与安斯里德并肩作战时的热血、自由穿梭时空时吹过的风、自己曾经的名字、签下契约前的坚定、甚至是母亲般温暖的关怀,全被黑暗彻底抹去,连一丝残影都不留,仿佛那些时光从未属于过他。)
(这是最残酷的事实:他不是失去了记忆,是被剥夺了拥有“无用记忆”的权利,成了一个只保留核心指令的工具,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情绪、只有任务的躯壳。)
(在黑暗里呆得太久了,久到他早已忘了光明是什么感觉,忘了温暖是什么滋味,忘了阳光洒在皮肤上的灼热,忘了星光的璀璨,忘了火焰的跳跃,甚至忘了“看见光”是一种怎样的体验。黑暗成了他认知里唯一的底色,唯一的归宿,唯一能感知到的“存在”。)
(此时的安斯里德比谁都清楚,这一切有多残酷。可他亲手促成了这场契约,是他点头应允了分身的请求,就必须扛起这份责任,不能有半分后悔——他是真身,是分身的依托,是他的“主人”,若连自己都动摇,若连自己都后悔,便对不起分身当初的坚定,对不起他为了“不越界”而付出的所有代价。)
(从那天起,他的手中就缠绕着无数根纤细的白色丝线,每一根都泛着冷白的光,像极了分身锁链上的符文,带着契约的冰冷力量,一端连着分身的枷锁,一端系着分身的意识,是操控的纽带,也是痛苦的羁绊。分身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、每一次迈步,都能通过丝线传递到他的指尖,带着微弱的震颤。)
(可安斯里德自己,却舍不得动其中任何一根。他时常坐在冰冷的黑曜石神座上,神座的纹路里积着一层薄尘,沾在他的衣摆上,像岁月的痕迹。指尖轻轻触碰那些丝线,它们带着微弱的震颤,像分身微弱的心跳,又像锁链摩擦皮肉的细碎声响,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口一抽,疼得他指尖发麻。)
(心头的发愁没法用言语形容,是堵在胸腔里的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;是刻在骨头上的疼惜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;是明知残酷却无力回天的煎熬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。)
(他能清晰地听到分身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心跳声,通过丝线传递过来,每跳一声,都是他自我意识的延续,都是分身“工具化”的证明,可他死活不愿意承认,不愿意接受这个被自己“塑造”出来的结果,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眼神坚定的分身,如今成了没有自我的木偶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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