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分身已经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，气儿跟抽风机似的，一口进半口出，眼前黑一阵白一阵，跟老式电视机没了信号一样。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，跟氢气球似的，随时能飞上天。可就在快断气儿的档口，他体内那股子压箱底的邪恶悲伤之神的力量，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，猛地窜了出来。这股玩意儿跟分身正哗哗往外漏的生命力一撞，好家伙，俩都是黑得跟墨汁一样的属性，一见面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，谁也弄不死谁，就这么硬碰硬地顶上了。这一顶，反倒把那个要命的起死回生禁忌法术给顶破了，跟戳破个气球似的，地一声，那股子反噬的力量消散了。分身地吐出一大口黑血，那血都臭了，像放了三天的臭水，眼睛倒是睁开了。但醒是醒了，人还是废的，跟被抽了筋的龙一样，软趴趴地往地上出溜，眼前全是小星星，一闪一闪会唱小星星那种。他模模糊糊瞅见哥哥居然坐门外头，背靠着墙，脑袋歪着，跟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似的。分身心里头直犯嘀咕：咋还跑门外蹲着去了？莫不是烦我了？他扶着墙，跟个刚学走路的娃娃似的，一步三晃地蹭过去，脚底下软得跟踩棉花套子。
你为啥在门外啊？不想见我吗？分身的声音跟蚊子放屁似的，轻得自己都听不清，还带点委屈巴巴的调调。
安斯里德猛地一激灵，以为自个儿在做梦呢，脑子还没转过来，眼睛先瞪圆了。他抬头一看，分身真真实实地站跟前，那张惨白惨白的脸，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，全是他熟悉的模样，一个零件都没少。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：你还活着？天哪，我的老天爷，我的上帝！你还活着啊！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掐分身的脸，掐得死紧，跟掐仇人似的。分身疼得了一嗓子，眼泪花都出来了，那声儿跟杀猪一样。这一嗓子，让安斯里德彻底相信了，这不是梦，这是真的！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抱着分身的脑袋，一口亲在他脸颊上，亲得响亮极了，跟放鞭炮似的，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我才不傻呢！分身揉着脸，梗着脖子反驳，脸都涨红了，我这叫基因遗传！你总不能说你自个儿也傻吧？我才不傻，我精着呢！从把你从死神那儿运回来，到去那俩混蛋手里把心脏花抢回来，全是我一个人干的！一个傻子能干得了这些？你摸着良心说！你摸着！他越说越激动，手指头戳着自己胸口，跟要戳个洞似的。
安斯里德听了这话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，笑得眼泪哗哗往下流，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。这不是嘲笑，是那种老父亲看到儿子出息了的欣慰笑，是那种你小子行啊，长本事了的笑，带着点骄傲，带着点心疼。他一边笑一边抹眼泪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：好好好，是我说错了，我嘴欠。不过真得谢谢你，真的，哥这条命是你给的，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。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又哽咽了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他一把将分身搂进怀里，搂得死紧，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，融进骨头里。他感受着分身那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呼吸，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子凉飕飕的体温，心里头发誓：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再也不让这傻小子这么拼命了。哪怕他真是个傻子，缺心眼儿，那也是他安斯里德的傻弟弟，谁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汗毛，谁动他跟谁玩命。
分身闷在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我以后不瞒你了，什么都告诉你。
得了吧，安斯里德揉着他脑袋，你这张嘴，能信一半就不错了。不过……他顿了顿，下次再有事儿，记得先跟我商量。别自己扛着，你不是铁打的。
分身点点头，脑袋蹭了蹭他胸口，那这花……他掏出那朵心脏花，血已经干了，变成了暗红色。
扔了吧，安斯里德看都不看一眼，看着闹心。咱不要了，哥再给你长颗新的，比这个强。
可是……
没有可是，安斯里德打断他，听话。
分身咬着嘴唇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那花扔进了壁炉。火苗地窜起来，把花卷了进去，眨眼间就烧成了灰。他看着那堆灰，心里头最后的疙瘩也散了。他转过头，朝安斯里德笑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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