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身一见这情形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——安斯里德正拿自己的灵魂往那扭曲的身体里硬塞,像塞一团棉花进针眼。他心说这哥哥咋就这么一根筋,明知疼还硬往里钻,脑子怕不是被门夹过好几回,夹坏了都。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灵魂像根绷紧到极限的绳子,又像是拔河比赛里最后一个拼命的人,硬是拉着安斯里德从那快扭成麻花的姿势里挪出来。这一下把他累得够呛,魂儿都透明了一圈,看东西都有重影了,差点当场散架,散成一片一片的。
这些年你辛苦了。安斯里德疼得龇牙咧嘴,说话跟漏风似的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每个音都带着颤抖,像琴弦被拨得乱了套。他明明清楚自己这点灵魂伤不着分身,动作还是轻得不能再轻,像捧水似的,像捧着个随时会炸的气球,像托着一片刚落的雪,生怕漏了一滴,生怕弄碎了一角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抱稳了之后,他竟从怀里摸出几根半透明的命运丝线,拿在手里头绕来绕去,还扯了扯试试韧性,跟个没事人一样,跟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,眼睛还亮了一下。
交换命运,玩不玩?他故意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,嘴角挂着熟悉的贱笑,眼睛却认真得要命,认真得能拧出水来,你进去,我出来,咱俩换着尝尝滋味。其实他心里门儿清,门儿清得很,是想通过这法子替分身受了这份罪,把这该死的痛苦揽到自己身上,把这硌应人的姿势自己扛了。他手指翻飞,快得只剩残影,快得看不清手指头了,真就把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,说换就换,一点儿不含糊,快得让分身来不及反应,快得让分身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。
分身当场就炸了,火气地窜上脑门,窜得他灵魂都冒烟了,魂儿都气得冒了烟,冒着黑烟冒着火星子,像被点着的纸人。他抬手就是一巴掌,用足了力气,用尽了灵魂的力量,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,把安斯里德推出去老远,推得他灵魂晃了三晃,晃得他找不着北,差点从精神空间里摔出去。然后地缩回身体里,蜷得比之前还紧,还狠,还绝,骨头都快压碎了,压得咯咯响,像石头在磨石头。他气的是安斯里德净想这些阴招,拿自己当宝贝供着,拿他当废物护着,拿他当瓷娃娃哄着,拿他当玻璃心捧着。话说不通,那就只能动手,把哥哥轰了出去,轰得远远的,轰得他找不着北,轰得他连滚带爬,轰得他屁滚尿流。
可打那以后,安斯里德发现分身不闹了,安静得吓人,安静得像死了似的,像哑巴了似的,像没魂儿了似的。不光蜷缩着,还特地把身子往死里弯,往死里折,往死里拧,弯得跟个饺子似的,跟个肉丸子似的,跟个缩头乌龟似的,连喘气的地儿都不给自己留,连个缝儿都不给自己留,连口气儿都不给自己喘。合着他是把对哥哥的火气,全撒在自己身上了,拿自己当出气筒,拿自己当沙包,拿自己当受气包,拿自己当垃圾桶,往死里折腾,往死里作践,往死里糟蹋。
这几天安斯里德夜里总睡不踏实,大半夜的突然惊醒,像被噩梦魇住了,像被鬼掐了脖子,像被人按水里了,心里头咯噔一下,像被针扎了,像被刀捅了,像被锤子砸了。他喊了几声,没动静,怎么叫都没用,喊破了喉咙都没用,嗓子都喊哑了,都喊出血丝了。不对劲,他心一横,用了损招,硬把自己的灵魂拆了一块下来,生拆,硬掰,掰下来一块,疼得自己直抽冷气,疼得自己脸都白了,疼得自己灵魂都裂开了,裂成两半了。果然,分身立马感应到危险,地一下醒了过来,比兔子还警觉,比狗还机灵,比猫还敏锐。
之后安斯里德每天没事就戳戳自己的肋骨,这儿捅一下,那儿掐一把,这儿拧一拧,那儿扭一扭,这儿抠一抠,那儿挠一挠,就想让分身明白:你在这儿,有价值,有意义,不是累赘,不是麻烦,不是废物,不是垃圾,不是臭狗屎。
你又在闹,明明什么事都没有!分身被折磨了几天,实在绷不住了,实在忍无可忍了,实在想打人了,实在想杀人了,声音里全是火气,全是委屈,全是愤怒,全是想杀人的冲动,全是想同归于尽的绝望。
安斯里德还是不吭声,装聋作哑,装傻充愣,装瞎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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