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那法师连句话都没来得及骂出口，就“咣当”一声摔在底层楼梯上，骨头跟鞭炮似的“咔咔”断了好几根，当场就瘫成一滩烂泥，哼哼唧唧地再也爬不起来了，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床了。这时候，封锁楼梯的黑暗结界“哗啦”一下碎成了渣渣——安斯里德硬生生用法力从外头给破开了。他没破坏大门，也没砸坏楼梯，只是把分身布下的法术给撕了个稀巴烂，但破开的时候姿势特别狼狈，头发被能量冲得乱飞，神袍也撕了个大口子，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。
这是安斯里德头一回见到弟弟真正动手的模样。以前他知道分身强，但不知道能这么狠，这么野，这么不择手段。看到那个黑暗法师被摔得半死不活，还被当球踢来踢去，他心里的火气“腾”地一下就冒上来了，烧得他脑仁子疼。他站在楼梯口，突然就不想往上走了，一步都不想挪。
他心里清楚，自己神位里头那股子杀戮地狱之神的野性被激出来了。他压不住，真的压不住。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弟弟——或者说，他接受不了弟弟变成这样。为啥接受不了？因为他闻到了那股血腥味。以前的分身，没成邪神的时候，一闻到血味儿就恶心，觉得刺鼻，觉得臭，捂着鼻子绕道走。可现在呢？他就那么站在血泊边上，跟没事儿人似的，脸上还带着笑，像闻到了正常的空气味道一样。这意味着啥？意味着弟弟的心性已经变了，变得冷血，变得麻木，变得跟他这位杀戮之神一模一样了。
“全是血迹……”安斯里德站在楼梯下头，看着一阶阶被染红的台阶，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他咬着牙，忍着心口那股子绞痛，还是一步步走上去了。他没有想打弟弟一顿的意思，真的，他只是想亲眼看看，想确认一下，看看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，到底还有没有以前那个心软、那个善良、那个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难过半天的性格。
走上阁楼，安斯里德一脸严肃，严肃得像块铁板，眼神里全是失望和痛心。其实他早该知道的，他掌控命运，早就瞥见过弟弟会走到这一步，会变成一个这样子的人。可他死活都不信，他以为靠自己的引导，靠兄弟间的羁绊，能改变那条该死的命运轨迹。但现在他信了，不得不信，因为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，除非分身自己觉醒、自己改变，要不然那条轨迹就会一直走下去，像火车沿着铁轨，谁也拉不回来。
两个人在阁楼中央贴得很近，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没想到这一贴可不得了——安斯里德一靠近，就闻到了弟弟身上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。那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以前带着点抗拒，带着点恶心，现在却成了他身上自然而然的一部分，像香水味儿一样，散不掉了。
安斯里德心疼得当场倒吸一口凉气，嘶嘶作响，像被人捅了一刀。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：昨天那个喝醉了抱着他哭，喊他“亲爱的”，耍赖不肯回家的，也是这个弟弟；今天这个面无表情把人大卸八块，不择手段的，还是这个弟弟。都是同一个人，都是他亲手养大、亲手教出来的分身。
这他妈算个什么事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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