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的黑皮鞋踩在地上。
紧接着,下来个中年男人。
深蓝色中山装,板寸头,戴着副金丝边眼镜,手里没拿公文包,也没带警卫。看着文质彬彬,可往那儿一站,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何为民迎了出来,没那个混不吝的劲儿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
“黎叔,您这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啊。”
被称作“黎叔”的男人笑了笑,笑容温和,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疏离:“为民啊,你这地方选得刁钻,大隐隐于市,有点意思。”
两人并肩往里走。
秦淮茹正端着盆水站在自家门口,想倒水又不敢动,只能僵在那儿。
当那个男人经过她身边时,侧脸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剪影。
秦淮茹手一松。
“哐当!”
搪瓷盆砸在地上,脏水溅了一裤腿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,浑身的血都凉透了。
那张脸……
怎么会是他?
她死也不会忘记!
那张脸,像一道烙印,瞬间烫穿了秦淮茹十几年的岁月。
是贾东旭的厂长。
那个在事故发生后,用几句轻飘飘的“节哀顺变”和一笔微薄到可笑的抚恤金,就打发了她一条人命的男人。
黎援朝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怎么会是何为民的客人?
秦淮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,又在下一秒涌上头顶。世界在旋转,耳边只剩下“嗡嗡”的鸣响。搪瓷盆落地的声音,像是一个遥远的信号,将她从失魂的状态中惊醒。
她看见了。
何为民在陪着黎援朝说话时,眼角的余光,像一片没有温度的雪花,轻轻在她身上扫了一下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!
这个认知,比再次看到黎援朝这张脸,更让她感到恐惧。
【他把我丈夫的仇人请到家里吃饭……他是要干什么?】
“淮茹,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把地上的水收拾了,惊扰了贵客,你担待得起吗?”
贰大爷刘海中那副官腔十足的声音,在此刻听来,竟像是一根救命稻草。秦淮茹如梦初醒,也顾不上裤腿上的污渍,慌乱地捡起盆,逃也似的躲回了屋里。
她靠在门后,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屋里,贾张氏还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咒骂,小当和槐花饿得没力气,缩在角落里。只有棒梗,不知何时站到了窗边,正透过窗帘的缝隙,一动不动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个人。
他的小本子摊在桌上,上面用铅笔清晰地写着一行字:
【红旗车。车牌号:京a00142。客人,男,约五十岁,金丝眼镜,气场强于小叔。】
……
八仙桌摆在了正房堂屋。
没有外人,只有何为民和黎援朝两人对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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