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蛇信子般冰冷黏腻的目光,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砚便在这片混乱的残垣断壁间,开始了他的“蛰伏”。
他的“工作”地点,是寨子边缘一处用碎石垒砌的简陋演武场,同时也是惩罚犯错者和“训练”新掳掠来或投靠来的青壮的地方。所谓的训练,粗暴而简单——让那些大多面有菜色、精神萎靡的男人们互相殴斗,或者进行一些极其消耗体力的负重、奔跑,美其名曰“去芜存菁”,实则充满了残酷的戏谑意味。“蝮蛇”或其手下,往往在一旁冷眼旁观,甚至以此为乐。
周砚的任务,就是维持最基本的秩序,防止出现死亡(除非上头默许),并在“训练”结束后,简单指点一下那些表现尚可之人最基础的格斗架势和发力技巧。
这份工作让他接触到了黑旗寨最底层、也最真实的一面。他看到了绝望中的麻木,也看到了在暴力催逼下迸发出的凶性,更看到了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向更弱者挥拳的扭曲。他始终沉默,大部分时间只是拄着木棍,冷眼旁观,只有在必要时,才会用左手迅捷地制止过分的厮杀,或者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动作的破绽。
他从不主动与人结交,也尽量避免卷入任何纷争。但他精准的眼力、偶尔展露的、即使只用左手也远超常人的格斗技巧,以及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,反而让一些底层的寨众,尤其是那些同样被裹挟而来、尚存一丝良知或只是想活下去的“新软蛋”,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和隐隐的信赖。
他的右肩伤势,在寨子里一个懂些粗浅草药、人称“老药头”的跛脚老汉调理下,缓慢地恢复着。老药头话不多,给的草药也多是些寻常货色,但至少保证了伤口没有恶化。周砚将自己分到的、偶尔能多出来的一点点食物(通常是烤焦的鼠肉或干硬的饼屑),不动声色地分给老药头,算是回报。这种沉默的交易,让他获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医疗来源,也让他从老药头偶尔的只言片语中,了解到更多关于黑旗寨、青龙帮以及周边势力的情况。
他像一块被投入浊流的石头,表面沉寂,却在暗中不断吸收着信息,磨砺着自己。
他利用“训练”的机会,仔细观察寨子的布局、岗哨的位置、人员流动的规律。他发现,黑旗寨看似混乱,实则核心区域(雷彪所在的大殿及周边)守卫森严,而且寨中似乎存在着几股不同的势力,除了雷彪和“蝮蛇”,似乎还有一个负责外出“搜集”物资的头目,与“蝮蛇”并不和睦。
他也从未放弃锻炼。每当夜深人静,他便会避开旁人,在栖身的、一个背风的残破墙根下,用左手练习握力、挥动木棍、甚至尝试适应左手使刀的感觉(他的腰刀依旧被保管着)。每一次动作,都会牵扯到右肩的伤处,带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额上青筋暴起,汗水浸透破旧的衣衫,却从未停歇。他知道,力量,是这一切的基础。
这天,“蝮蛇”交给他一个新任务——跟随一支小型队伍,押送一批“贡品”(从周边弱小流民团体那里勒索来的少量食物和物资)前往主寨附近的一个小哨点。队伍算上周砚,只有五个人,领头的是个叫“黑牙”的莽汉,是“蝮蛇”的心腹。
这看似简单的任务,却暗藏凶险。路线要穿过一片与青龙帮势力范围接壤的缓冲地带。
果然,在行至一处荒废的村落时,他们遭遇了伏击!七八个手持棍棒、砍刀的青龙帮众从断墙后嚎叫着冲了出来!
“抄家伙!”黑牙怒吼一声,挥舞着一把鬼头刀迎了上去。其他三名寨众也纷纷亮出武器,场面瞬间混乱。
周砚眼神一凛,左手瞬间握紧了作为拐杖的木棍。他没有贸然冲上前,而是迅速后退半步,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,冷静地观察着战局。
对方人数占优,而且显然有备而来。黑牙虽然勇猛,但很快就被两人缠住。另外三名寨众更是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一名青龙帮众瞅准机会,狞笑着挥刀砍向一个动作稍慢的年轻寨众的后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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