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风城的夜来得比往常更沉，残垣断壁在冷月清辉下拉出嶙峋的影子，像是巨兽啃噬过后的骸骨。血腥味被夜风稀释了几分，却依旧缠在鼻尖，挥之不去。城主府的废墟中央，临时搭起的木棚里燃着几堆篝火，跳跃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，有人在低声啜泣，有人在默默包扎伤口，还有人靠着断柱，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。
阿宇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，眉心的莲华天眼早已黯淡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嘴唇干裂起了皮。凌菲坐在他身边，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温水的布巾擦拭着他的脸颊，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，忍不住蹙紧了眉头。玄机子守在一旁，捻着胡须，眉头紧锁，手中的桃木剑横放在膝头，剑身上的裂纹还在隐隐泛着微光——那是之前催动玄天八卦阵，又硬接黑衣剑客一击留下的痕迹。
“玄机子前辈，”凌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惊扰了昏睡的阿宇，“阿宇的本源之力透支太甚，会不会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眼底的担忧却溢了出来。白日里阿宇爆发出龙族本源之力，一剑斩杀黑衣剑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，可那股力量爆发过后，便是近乎油尽灯枯的虚弱。玄机子叹了口气，伸手探了探阿宇的脉搏，指尖感受到的脉象微弱得几乎抓不住，却又带着一丝顽强的韧劲，像是暗夜里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“放心吧，”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“龙族的体魄远非寻常修士可比，他的本源之力虽然透支，但根基还在。只是想要恢复，怕是需要一段漫长的时日，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木棚外的废墟，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：“而且，我们现在最缺的，是疗伤的灵药。青风城的药圃早已被幽冥殿的贼子焚毁，城里的药铺也被洗劫一空，剩下的那些草药，根本不够支撑这么多伤员。”
凌菲的心头一沉。她自然知道眼下的窘境，白日里那场大战，青风城的修士折损了大半，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，轻伤的还能咬牙撑着，重伤的已经昏迷不醒，若是再没有灵药救治，怕是撑不了几日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阿宇的手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定了些，却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，他们现在，正站在悬崖边上。
“清月嫂子怎么样了？”凌菲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道。白日里清月替灵儿挡了黑衣剑客那一脚，伤势极重，此刻被安置在另一处木棚里，由几个女眷照看着。
“肋骨断了三根，内脏也受了震荡，”玄机子的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比阿宇好不了多少。灵儿那孩子，寸步不离地守着，劝都劝不走。”
凌菲的鼻尖微微发酸。灵儿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，本该是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，却亲眼目睹了城池倾覆、亲友惨死的惨剧，如今还要守着重伤的清月，那份倔强和懂事，让人心疼得厉害。她正想说些什么，木棚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萧长风扛着一把砍柴刀，浑身是泥地走了进来，脸上沾着不少灰尘，却难掩眼中的疲惫。
“萧大哥，你回来了，”凌菲站起身，“怎么样？城外的山林里，有没有找到草药？”
萧长风摇了摇头，将砍柴刀往地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他重重地坐在地上，抓起水囊猛灌了几口，这才喘着粗气说道：“别提了，城外的山林被幽冥殿的贼子放了火，烧得一片精光，别说草药了，连棵完整的树都找不到。我顺着山路往南走了十几里，才在一处山涧旁找到几株止血草，根本不够用。”
他的话让木棚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几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修士听到这话，纷纷露出绝望的神色。有人忍不住开口道：“那怎么办？难不成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重伤的兄弟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便被旁边的人狠狠瞪了一眼，那人悻悻地闭上了嘴，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萧长风看着众人的模样，心里也是一阵发酸。他是土生土长的青风城人，从小在这里长大，看着青风城从一个小小的村落，发展成如今的模样，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残垣断壁的模样，心里的痛，不比任何人少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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