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鱼是他从什刹海钓来的，鲜的很。
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和葱段，热油一浇，香气四溢。
院子里的石桌旁，灯光明亮，头发花白的李建军戴着一副老花镜，正就着灯光安详地看着报纸。
“爸，可以吃饭了。”
李建军闻声抬起头，看到养子和他手里的鱼，脸上慈祥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好，好！闻着就香，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他摘下眼镜，小心地叠好报纸放在一边，笑呵呵地说：“今儿高兴，咱爷俩喝两杯。”
“行啊。”陈远笑着把鱼放在桌上，“喝完酒，我再陪您杀两盘，看您那‘当头炮’练得怎么样了。”
“你也就欺负欺负我这老头子了！”李建军笑骂了一句，眼里的宠溺却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父子俩在桌边坐下，一荤一素，一瓶老白干，简简单单，却充满了家的味道。
李建军给陈远夹了一筷子鱼肉，状似随意地问道：“小远，工作上的事都顺手吧？”
“挺好的，爸，您放心。”陈远点点头。
“学习呢？”李建军呷了一口酒，慢悠悠地说道，“我听一个教育部的朋友说，最近区里几所重点高中要联合组织一次高考模拟考试，你要不要去试试？”
陈远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李建军继续道：“我知道你准备读的是函授，但函授那考试太简单，没什么含金量。去跟那些应届生比一比，正好摸摸自己的底，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水平！学历是其次，最重要的还是未来要学到东西！”
“行。”，陈远回答得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，“我去试试。”
“对了爸，白鹤那件事，后续有什么新进展吗？后面的大鱼捞着了吗？”陈远询问道。
李建军端起搪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，却没有立即喝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古井。
“小远，你要记住，当一件事牵扯到了上面，对与错，就没那么重要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沧桑。
“古往今来，党羽之争，皆是如此，没什么新鲜的。”
“你还年轻，没必要去为这种事操心。”
陈远点了点头，这话，他懂。
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。
饭后，又陪着李建军下了一会儿棋，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，陈远才起身告辞。
“爸，我回去了，您早点歇着。”
“路上慢点。”李建军一路送到了院子门口，摆摆手。
夜风微凉，吹散了身上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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