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一块巨大的、浸透了墨汁的丝绒,温柔而又霸道地笼罩了整座府邸。一轮满月高悬天际,清辉似银色的流水,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,本应涤荡世间尘埃,带来宁静与安详。然而,当这圣洁的月光触及这座庭院的边缘时,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粘稠的墙。它不再流淌,而是凝固了,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绝望的光晕。庭院里,那些精心修剪的花草、玲珑假山、青石板路,都失去了白日的生机,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毫无生气的灰白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,不是万籁俱寂的安宁,而是一种生命被彻底抽干后,连灵魂都已消散的虚无。月光可以照亮物体的轮廓,却无法穿透这片由绝望、恐惧与终结交织而成的“死气”,它只能徒劳地在这片死气的表面滑过,更映衬出这方天地的诡异与不祥。
在这片被月光遗弃的死寂之中,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悄然弥漫,它霸道地侵入每一个角落,取代了原本属于庭院的草木清香与泥土气息。初闻之下,是一股极致的甘甜,仿佛是千百种灵果在瞬间被榨取出的精华,甜得发腻,甜得让人心神荡漾,那是精纯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所特有的芬芳。然而,这股甜香仅仅在鼻尖停留一瞬,便被一股更为浓烈、更为原始的腥气所吞噬。那不是寻常的血腥味,而是如同刚从温热腹腔中取出的、尚在搏动的内脏所散发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浓郁血腥。甜与腥,这两种本该截然对立的气息,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纠缠、融合、共生。它像一首献给死亡的赞美诗,又像一场生命终结前的狂欢。这股气味预示着一种极致的掠夺——一个强大生命体的精华,正被以一种粗暴而高效的方式,从其血肉与灵根中强行剥离,在彻底腐朽消散的前一刻,被榨取成这令人作呕却又莫名诱人的“诡异芬芳”。
与庭院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那间卧房内依旧保留着的“温馨”。烛火早已熄灭,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熏香的余韵,柔软的锦被被随意地掀开一角,露出底下绣着并蒂莲的缎面。墙上悬挂的仕女图,在窗棂透进的微光下,眉眼依旧含情。这一切都曾见证过欢愉与爱恋,构成了一个名为“温馨”的牢笼。然而,此刻这牢笼的中心,却是两具躯体。他们曾是这方世界的主角,男的风流倜傥,女的貌美如花,他们的衣衫曾是上等的丝绸,他们的肌肤曾是众人艳羡的光滑。可现在,他们只是两具“躯体”。男人的身体依旧魁梧,却像一座被抽空了内里的山岳,失去了所有张力;女人的身姿依旧曼妙,却如同被摘下了所有花瓣的花朵,只剩下枯萎的枝干。他们静静地躺在那张曾经承载过无数缠绵的床榻上,无声无息。没有挣扎,没有呻吟,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这并非一场自然的安眠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正在进行的献祭。他们是祭品,而祭坛,就是他们自己的身体;祭品,则是他们毕生修为所化的精元。这一幕无声胜有声,其蕴含的残酷与亵渎,足以让任何窥见者从灵魂深处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云豪哥,你看他,”一个声音,如同蜜糖包裹着碎玻璃,娇媚得能滴出水来,却又尖锐地刺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死寂,“像不像一头被开膛破肚、剥了皮的猪,就等着我们下刀分割呢?”说话的,是一袭大红装伴的的蚂蚁。它的身形娇小,面容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,一颦一笑都带着天生的蚁态。然而,任何知晓她底细的人都会毛骨悚然——她并非寻常蚂蚁,而是宛颖座下,一只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的妖蚁。此刻,她正斜倚在窗边的雕花木椅上,一缕月光恰好穿过窗棂,洒在她身上。那本该是圣洁的光,却将她一身红装映照得如同浸透了鲜血,鲜艳得刺眼,又妖异得令人心惊。她就像一株在黄泉路上盛开的彼岸花,美丽、诱惑,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她抬起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,那纤纤玉手的指尖,涂着鲜红的蔻丹,正优雅地、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蔑,指向床榻中央那两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身躯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同情,只有一种目睹猎物垂死挣扎时,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残忍快意。
在红色妖蚁的不远处,另一个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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