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张不凡因为追兵暂时远去而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懈,仿佛能透口气儿的瞬间,一个带着明显嘲弄意味、懒洋洋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,仿佛就在耳畔低语:“啧啧啧,我说张大师啊,您这堂堂玄器炼制大师的风范可到哪里去了?居然缩在一个腌满了芥菜的破缸里避难,这要是被您那些仰慕者或者竞争对手知道了,还不笑得满地找牙,传出去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?”
”哎,别紧张,小子,我又不是谁都能请来的客。”那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惊慌,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继续说道,”我是荔树仙,就是你丹田里那个让你既爱又恨,差点要了你小命的存在。说起来啊,你现在的处境,啧啧,可真是……不太妙,用个更贴切的词,恐怕是‘凶多吉少’呢。”
荔树仙的意识,或者说它那独特的生命形态,确实刚刚完成了一个重要的进程——它早已将张不凡之前在??妹卸稻驿车会那里和乱葬岗收集的那些尸体彻底地吸收、炼化完毕。这漫长的、如同龟息般的吸收过程终于结束,它也从那近乎沉眠的修炼状态中悠悠地、带着一丝满足和恢复元气的气息苏醒过来了。
张不凡的心脏猛地一跳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,惊疑不定地想:荔树仙?这家伙不是说自己还在修炼关键期,无暇旁骛吗?怎么突然就醒了,还有闲情逸致来跟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?难道……难道它的修炼过程中受到什么刺激了不成。
”别在那儿胡思乱想了,小子。”荔树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,却又精准地捕捉并回应了张不凡的内心疑问,
”我修炼时炼化了这些尸体上太多的灵魂,产生了些副作用,性格上可能会有些轻微改变,这个我自己就能感受到。这灵魂之力不及时吸收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消散,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,至于尸体中的灵力,布置吸收大阵的时间早就熬过去了,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的慢慢吸收,至于吸收融合灵魂之力的‘关键期’,自然己渡过去了。现在的情况是我依然在缓缓的吸收,但很多平段却用不出来,唉!咱们俩现在已经是绑在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上,蚂蚱都算好的,说不定是拴在同一根针尖上呢。所以啊,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被抓了去,否则别说我没提醒你,你完蛋了,我好不容易才吸收的‘养分’也可能得跟着打水漂!”
张不凡正想反驳回怼几句,他满腹疑问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,一股更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,紧接着,他清晰地听到头顶上方,厨房那扇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再次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动。
”仔细检查那些缸子!一个缸都不能放过!”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张不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——是陆家的人!他浑身肌肉瞬间又绷紧到了极致,比刚才屏息躲藏时更加僵硬,连冰冷的腌菜汁不断渗入伤口、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,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隔绝了,感觉不到了。
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杂乱的交谈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像死亡的鼓点一下下敲击在张不凡紧绷的神经上。他甚至能听到靴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然后,一声沉闷的碰撞(也许是撞到了什么家具),紧接着,一只骨节分明、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,带着一股寒意,缓缓地、带着探寻意味地搭在了他头顶那个决定他命运的腌菜缸的盖子上。
就在那只手即将发力、缸盖随时可能被掀开的千钧一发之际,“慢着!”那个属于荔树仙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张不凡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严肃,”别你娘的乱动,小子!什么也别想,也别反抗,老老实实地按我说的每一个字去做!”
然而,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没把一个腌菜缸里的动静当回事,或许是自以为瓮中捉鳖,他用力一掀。沉重的缸盖被猛地掀开一条缝隙,瞬间,外面几支火把汇聚而成的、如同白昼般刺眼的光芒猛地灌入,让早已适应了缸内黑暗的张不凡瞬间睁不开眼,只觉得眼眶生疼。一个黑衣人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,黑洞洞的手爪状手套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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