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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广记白话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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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报应二十二冤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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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美人后,他把公务全抛在脑后,连正房都不进了。

新美人进门那天,金闺端来杯酒,崔应喝下去,看见韦思穆站在帐前,手里捏着本账册。

再后来有人在浙西院看见金闺,陪新主人喝酒时,窗外突然飘进个穿官服的影子:你毒杀我,还想害别人?金闺连夜逃走,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,只听说崔家的后代,个个都守着空荡的库房过活。

杨收

南海的浪涛拍打着城郭,郑愚尚书正在处理公文,宾司跌跌撞撞跑进来:杨相公在客堂求见。

郑愚手里的笔掉在案上——杨收明明贬死在岭外了。

客堂里的檀香燃得笔直,杨收的身影在烟里忽明忽暗,官袍上还沾着尘土:杨玄价害我,我已求得天帝允许,带阴兵复仇。

求您备些酒食,再借十万缗钱。

郑愚连连点头,听到

字却犯了难。

不是铜钱。

杨收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,烧的时候别沾着地。

他作揖告辞,身影穿过门板时,檀香突然倒向一边。

北郊的火堆烧得正旺,纸糊的元宝在火里蜷成灰蝶。

杨收的侄子在寿阳看见叔叔骑白马,红弓搭箭对着天空:天帝准我杀杨玄价。

话音刚落,京城传来消息,杨玄价中了急病,死时胸口有个箭洞形状的黑斑。

郑愚后来常对人说,那晚烧纸时,风卷着纸灰盘旋不去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半空接那些钱。

宋柔

中和年间的临汝城被战火啃得只剩骨架,龙兴寺的禅房成了都监西门季玄的临时住所。

都押衙何群叉着腿坐在门槛上,看见宋柔捧着文书进来,劈头就骂:见了我竟敢不跪?

马鞭子抽在宋柔背上时,他听见何群啐了口:董弘贽的狗也敢在我面前晃?当晚宋柔被拖进禅院西角,刀子切割骨肉的声音被佛堂的晚课声盖住。

何群洗手时,看见水盆里浮着颗带血的眼珠。

天黑后,何群在灯影里看见个浴血的人影。

宋柔?他拔剑劈过去,影子却钻进墙里。

此后夜夜如此,直到都监迁去荥阳,那影子竟也跟着来了。

谋反的那晚,何群梦见宋柔指着他笑:仇要报了。

他惊醒时,窦思礼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。

你连累我们了。

窦思礼割下他脑袋时,听见佛殿方向传来晨钟,像是有人在远处叫好。

何群的头被挂在城门上,有个瞎眼老妇摸着城墙说:这脑袋在夜里会哭呢,说脖子疼。

王表

卫南县的暑气裹着麦秸秆味,县尉裴光远骑着白马在场上击鞠,马蹄扬起的尘土里,里长王表正带着儿子来交赋税。

那孩子皮肤白净,像块刚剖的玉。

把你儿子给我。

裴光远的马鞭指着孩子,我保你这辈子不愁吃穿。

王表把儿子往身后藏:他娘早死了,我不能再让他没爹。

三日后,王表去曹南送公文,被人拖进了路边的高粱地。

裴光远把那孩子抱进县衙时,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
转年春天,裴光远突然瘫在床榻上,时而尖叫时而哀求。

王表来了!

他抓着床沿乱蹬,还你儿子给你烧钱又突然变了声调,像匹受惊的马:盛夏逼我跑那么多圈我要你偿命!

下人掀开被子,看见裴光远的脊梁上满是马蹄印似的青斑。

他断气那天,有人说看见个穿粗布衫的汉子牵着个孩子,在县尉府门前站了许久,太阳落山时,两人的影子都没了脚。

乾宁宰相

乾宁二年的长安城,三个节度使的兵甲把宫墙映得白。

昭宗在城楼上攥着栏杆,听见李茂贞喊:韦昭度、李磎该杀!

韦昭度死前想起当年,王行瑜要当尚书令,是他拦着:太宗当过这官,郭子仪都不敢受,你配吗?李磎被押走时,怀里还揣着那五篇《讷谏书》,墨迹被泪水泡得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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