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,在温县有好些田庄。
我是他唯一的儿子,从小被惯得不像话。
我不爱读书,就喜欢赌博、打猎、玩女人。
等我爹去世时,家里光奴仆就有几十个,钱财几百万,宅子田地更是数不过来。
可我呢?挥霍无度,花天酒地,没几年就把家产败得精光。
最后只剩下温县的一个庄子。”
他叹了口气,继续说:“后来,连这庄子里的田地、房屋,也被我拆的拆、卖的卖,折腾光了。
偌大的庄子,最后就孤零零剩下一间破败的堂屋。
仆人们都跑了,我穷得叮当响。
怎么办呢?我仗着自己力气大,还有个叫莫贺咄的家僮,力气也大得能顶十个壮汉。
我俩就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!
每到天黑,我们就跑出去偷牛偷马,专挑五十里外的地方下手。
遇见牛,我抓住牛角就能把它整个掀翻扛在背上;碰上马或驴,就用绳子套住脖子,照样放倒扛走。
扛回家往地上一扔,牲口就摔死了。
然后剥皮剔骨,骨头和皮子就扔到堂屋后面的大坑里,有时烧掉,肉就腌起来藏在地窖里。
白天,让莫贺咄拿到城里去卖,换点米粮糊口。
就这么着,又干了十几年。
因为偷得远,一直没人怀疑到我们头上。”
老者的眼神变得痛苦:“我这人天生手狠,满屋子都是弓箭、罗网、叉子、弹弓,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只要被我看见,没一个能活命!
连抓到的刺猬,我都用泥巴裹起来扔火里烧,等泥巴干了剥开,刺猬皮和刺就跟着泥块一起掉了,我掏出肉来就吃……心狠手辣,大概就是说我这种人吧。”
“报应终于来了。”
老者声音低沉下去,“先是莫贺咄得急病死了。
才过了一个多月,我也突然断了气,但奇怪的是,心口还有点温热。
我的老乳母还在世,守着我没埋。
没想到,我竟然又活了过来!”
他心有余悸地描述起死后的经历:“刚死那会儿,我就被锁链套着抓走了,和莫贺咄一起被带到一座阴森的大院子对质。
里面有十几间大厅堂,坐着六位判官,每人管两间。
我被带到最西头一间,判官还没来,我就被押在堂下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,判官来了,我抬头一看——天哪!
竟然是我姑父!
他生前是郓州司马,叫张安。
姑父看见是我,大吃一惊,赶紧把我带到台阶上,低声说:‘贤侄啊!
你在阳间作恶多端,杀生害命成千上万,现在被抓到这里,叫我怎么帮你开脱啊?’我吓得魂飞魄散,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。”
“姑父叹口气说:‘我得和其他判官商量商量。
’他就对其他几位判官说:‘诸位大人,这个罪人屈突仲任是我的内侄,他在阳间造孽无数,如今被抓来对质。
按他的阳寿,其实还没到头。
我想放他一条生路,可被他杀害的那些生灵不肯啊!
能不能想个法子通融一下?’”
“几位判官商量了一下,说:‘把明法者(阴间的法律专家)叫来问问。
’不一会儿,来了个穿着绿袍子、走路小心翼翼的人。
姑父问他:‘想放一个罪人还阳,有路子吗?’就把我的情况说了。”
“那明法者想了想,说:‘路只有一条,但得那些被他杀的生灵点头同意才行。
它们要是不肯,就一点办法没有。
’”
“姑父忙问:‘什么路?’”
“明法者说:‘这些被屈突仲任杀死的畜生,按因果都得向他索命偿债,然后才能各自投胎转世。
现在把它们都召来,告诉它们:屈突仲任已经抓到了,你们吃完他的血肉,报了仇,就能去托生了。
不过呢,你们前世造的孽还没消完,下辈子多半还是做牛做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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