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里住下,容老僧慢慢道来吧。”
陈广觉得非常奇异,便留宿寺中。
第二天,陈广再次拜见惠照,恳请说明缘由。
惠照禅师这才缓缓道出惊人身世:
“老衲俗家姓刘,是彭城(今江苏徐州)人。
论起家世,我是南朝宋孝文帝的玄孙。
我的曾祖父是鄱阳王刘休业,祖父是刘士弘,这些在史书上都有记载。
我的父亲以文采自负,深受南齐竟陵王萧子良的赏识。
萧子良广招天下才俊,我父亲便是他门下‘竟陵八友’之一。
后来我父亲在南齐、梁朝两代为官,曾担任会稽县令。”
“老衲生于梁武帝普通七年(公元526年)五月。
直到三十岁,才在南陈宣帝时做了个小官,默默无闻。
那时我与吴兴(今浙江湖州)名士沈彦文是至交好友,常在一起饮酒赋诗。
当时长沙王陈叔坚和始兴王陈叔陵都大肆招揽宾客,培植势力,争权夺利。
我和彦文都在长沙王门下效力。”
“后来始兴王谋反被杀,我和彦文担心长沙王受牵连,祸及自身,便一起逃入深山老林躲了起来。
饿了就采橡子野果充饥,身上只有一件粗布短袄,寒冬酷暑都不换。
一天,有位老僧来到我们隐居的地方,仔细端详我后说:‘施主骨相奇特,应当不会生病。
’彦文听了,也赶紧拜求延寿之药。
老僧看了看彦文,摇头说:‘你没有刘君这样的寿数啊,可惜。
就算吃了我的药,也无济于事。
’说完就要走。
临别时,老僧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‘尘世间争名逐利,到头来一场空。
唯有皈依佛门,才能解脱。
’这句话如醍醐灌顶,老衲铭记于心。
从此,我不再过问世事,在山中静修了整整十五年。”
“后来,我又和彦文一起去了南陈的故都建业(今南京)。
那时陈朝已亡于隋朝。
昔日的皇宫台城一片荒凉,荆棘长满了道路,景阳宫、结绮阁只剩下空空的基座。
遇到几个前朝的遗老,大家相对而泣:‘陈后主骄奢淫逸,断送了江山,被隋朝所灭,真是可悲可叹啊!
’老衲也忍不住痛哭流涕。
我们打听到陈后主和宗室诸王都被掳去了长安。
于是,我和彦文背起简单的行囊,一路乞讨,历尽艰辛,终于到了关中。”
“老衲曾是长沙王的门客,受他厚恩。
听说他被流放到瓜州,便又辗转前往探望。
长沙王从小锦衣玉食,虽然被流放,也不知生计艰难。
我们去时,他正和沈妃饮酒作乐。
我和彦文上前跪拜,长沙王悲从中来,痛哭流涕,扶起我们说:‘一朝国破家亡,骨肉离散,难道是天意吗?’老衲留在瓜州陪侍了长沙王几年。
后来长沙王病逝,又过了几年,彦文也去世了。”
“老衲心灰意冷,便剃度出家,在会稽山(今浙江绍兴)的一座寺庙里修行,一晃又是二十年。
那时,老衲已经整整一百岁了!
虽然容貌枯槁消瘦,但筋骨强健,一天还能走一百里路。
后来与一位僧人结伴,又回到了长安城。
那时已是唐朝天下,年号武德,是武德六年了(公元6年)。”
“从那以后,老衲或居住在长安洛阳,或云游于江南各地,巴蜀、岭南都留下了足迹。
算起来,至今已有二百九十年了!
这些年,无论是严寒酷暑,老衲从未生过一点小病。”
惠照顿了顿,看着陈广说:“就在贞元末年,老衲在这开元寺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一位衣冠楚楚、气度不凡的男子,仔细一看,竟是长沙王!
老衲忙请他坐下,谈起往事,伤感不已,如同生前。
长沙王对我说:‘十年之后,我的六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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